虞观的腕骨被捏得发酸,但他看着裴骁那副神色,到底没吭声。
裴骁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太阳穴仿佛有一根尖锐无比的针在胡乱搅动,扎在他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裴骁活到现在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家里有钱,爹妈恩爱,自己长了张好脸还天赋异禀,年少得志的时候他也膨胀过,中二过,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头顶,脚下的每一寸疆土都该在他的庇护之下。
直到他遇见那只拥有金色竖瞳的虫族。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战败的滋味,脊梁骨被人踩进泥里的屈辱至今印象深刻。
他以为那已经是最糟的了。
但现在他发现不是。
最糟的是他连虞观什么时候受伤的都不知道。航线遇袭时,他还在那间花店里悠闲地侍花弄草,以为一切岁月静好。
裴骁松开手,指尖一点一点撤离虞观的腕骨。
他从床头柜抽了张纸,神色平静地擦掉虞观掌心渗出的薄汗。
“抱歉,刚才失态了。”他把纸团攥在手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调,“还没问虞先生哪里受伤了?”
虞观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裴骁的视线已经越过他,落在床头那本翻开一半的病历上。
虞观:“……”
忘了收。
裴骁拿起病历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