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便顺理成章了。
每日傍晚,虞观都会让厨房多备一份饭食,装在食盒里搁桌上。零七来的时候,便陪他吃一顿;若是不来,窗台上就会多一片叶子,写着“三日后回”或“明日归”几个字。
虞观每次看到那些叶子,都觉得好笑又无奈。这小孩是把杏树当信纸用了,叶子越摘越少,到后来连他都忍不住心疼那棵树。
于是他专门拿了一沓纸放在窗台上,旁边压了一支炭笔。
结果第二天那沓纸纹丝未动,窗台上又多了一片叶子。
上面写着:【叶子就很好。】
虞观:“……行吧,随你高兴。
*
入夜。
零七照旧从墙头翻进来,轻手轻脚落在杏树下。虞观这回没在院子里等他,屋里亮着灯,门半掩着,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盒。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虞观正伏在案上写字,听见动静抬头朝他笑了一下,“来了?先吃饭。”
零七道谢后在桌边坐下,掀开食盒盖子。
里头是一碗鸡丝粥,两碟小菜,外加一块桂花糕。他把粥端出来,安安静静吃起来。
虞观放下笔,从旁边拿出一卷书册推到琼砚面前。
“上回教你的《千字文》还记得多少?”
零七搁下粥碗,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端正有的歪斜,是他照着虞观的注释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虞观接过去看了一遍,挑出几个写错的字逐一圈了出来,细细讲解。
零七认真的地去记。
虞观教得耐心,他也学得专注。灯芯爆了两回,虞观剪过灯花继续讲,从生字讲到词意,再到简单的句读。每次讲完一段,零七便把虞观写的注释叠好收进怀里,像藏什么宝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虞观发现零七的记性极好,头天教的东西第二天来便能背个七八成。只是握笔的姿势始终别扭,手指关节僵硬,总把笔杆攥得太紧,写出来的字便少了几分舒展。
“放松些,”虞观站到他身后,伸手握住那只攥着笔杆的手,把他蜷起的指头一根掰开,“你这握法不像在握笔,反而像握刀似的,写字不需要这么大力。”
零七整个人僵住,背脊绷得笔直,呼吸都轻了几分。
虞观浑然不觉,调整好姿势便松开手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看着乖乖学习的零七,心中有些担忧。
他现在做这些事,无非就是想趁这孩子还小,教他识几个字明几分理,日后好歹有条正经路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所以虞观教得上心,恨不得把所有道理都一夜塞进零七脑袋里。可他也知道急不得,便一天教一点,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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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府的帖子是在一个午后送到虞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