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业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有一根带着泥土和草腥气的手指探进他嘴里,指腹刮过他的舌面,粗糙的茧子蹭在伤口上,一阵刺痛。
虞观凑近了看,几乎鼻尖对鼻尖。
“张大点……嗯,还好还好,就破了一小块皮。”他松了口气,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回头冲那只被拎着耳朵的兔子龇牙,“你这死兔子,回去少你一顿草料!”
林成业保持着嘴巴被扒开的姿势愣了足足三秒。
口腔里残留着一股陌生的、粗粝的触感,舌面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疼,更清晰的是那种被人毫无防备地入侵了私人领域的异样。
脸烧起来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他慢慢合上嘴,牙齿咬了一下,伤口又渗出血来,疼得他抽了口气。
虞观还在那骂兔子,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林成业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垂着眼看虞观。
这个人高他整整一个头,蹲在地上骂一只兔子骂得唾沫横飞,黑红的脸上写满了心疼和自责,以及心虚。
手指伸进别人嘴里翻看,拿人当什么?牲口?
林成业攥了攥袖口,火气直往上蹿,可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不能翻脸,这猎户虽然粗鲁,可确实帮过他和嫂嫂。
他深吸一口气,可心里那口气堵得厉害。
这人日后要是当了他嫂嫂的……
林成业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可能。嫂嫂是读书人家的媳妇,守着丧夫的名节过日子已经够苦,怎么可能跟一个连字都不识的猎户扯上关系。
绝无可能。
“成业,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口水?”虞观终于骂完了兔子,回过头来关切地看他。
林成业扯了扯嘴角。疼得他直抽气,那块伤口被牵动,又渗出一点血珠。
“不用,虞大哥,我没事。”
虞观哎了一声,把那只闯了祸的兔子塞回篓子里,顺手拿竹盖扣严实。他在林成业对面盘腿坐下来,把篓子搁在两人中间,脸上还挂着歉疚。
“回头我给你送两只杀好的去,赔你。”
林成业没接话。
他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这个粗鲁莽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