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景文帝出昏招,加征剿贼饷

赵忠的话音刚落。

景文帝猛地从龙床上坐直。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他一把抓住赵忠的衣领。手指枯瘦,骨节泛着青白。

“收……去收!”

景文帝双眼赤红,眼白里布满血丝。

唾沫星子喷在赵忠的太监帽上。

“把北边十四州的粮,全给朕刮干净!”

御书房外。值夜的几个清流大臣听见动静,慌忙撞开门闯进来。

户部给事中跑得太急,被高门槛绊倒。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他顾不得疼,连连磕头。

“陛下万万不可啊!”给事中额头磕破了皮,血蹭在地砖上。

“北方连年大旱,百姓都在挖草根、啃观音土!再加派新饷,这是要逼反天下啊!”

景文帝抄起旁边一个黑釉药碗。

直接砸在给事中头上。

碎瓷片划破了给事中的脸颊。苦涩的药汁流进他眼睛里。

“乱臣贼子!”景文帝披头散发,指着地上的大臣嘶吼。

“朕没钱拿什么打裴星火?等那群泥腿子打进京城,你们的家产也都得充公!”

给事中捂着流血的额头,扯着嗓子大哭。

“陛下!横征暴敛,亡国之兆啊!”

景文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铜炭盆。

通红的银骨炭滚落一地。烧焦了波斯地毯,冒出刺鼻的黑烟。

“把他拖出去!杖毙!”

他跌跌撞撞扑到御案前。

抓起朱砂笔。手抖得写不成字,墨迹在黄绢上糊成一团黑红的疙瘩。

“传旨!”

“加征剿贼饷。按亩加派。没钱的拿粮抵,没粮的拿命抵!”

玉玺重重砸下。

崩掉一个角的印泥,红得刺眼。

大景朝这台破烂的税收机器,在北方疯狂转动起来。

顺天府外,大旱了三个月的黄土地裂开一道道深沟。

官道两旁的榆树,连树皮都被啃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森森的树干。

一阵冷风卷着黄沙吹过,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群穿着青色官服的衙役,腰里别着铁尺和水火棍。

一脚踹开了王家堡的寨门。

“收剿贼饷!每户两斗麦子!”

领头的税吏一脚踢翻院子里的一个破陶罐。

罐底那点浑水洒在旱地里,瞬间被吸干。只留下一滩暗色印记。

“官爷,真没粮了。”一个汉子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税吏的大腿。

税吏抡起水火棍,砸在汉子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粮?搜!”

衙役们冲进土坯房。翻箱倒柜,碗碟摔碎的声音接连不断。

墙角的耗子洞都被铁尺捅开。

一个衙役从炕席底下的夹层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黑面饼。

他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揣进自己怀里。

隔壁院子传来女人的惨叫。

张屠户家的六岁大丫头,被两个差役倒提着双腿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