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器停在凌晨四点十三分。
医护赶到时,叶怀民醒着。他把最后一根发条放在桌上,胸口平稳,没有牧界庭续命痕迹。
“机器坏了?”韩峥问。
“我关的。”
医护先检查心跳。
过去打点每停一次,牧界庭都会从避难所居民身上抽时间替叶怀民续上。这次没有。居民装置也没有被触发,说明第146章切断的契约关系仍然有效。
叶怀民不是拿两千七百人的命测试自由。
他提前三日逐项确认打点器已不再连接任何生命维持,只没告诉守门网络具体停止时间,防止系统先制造新的依赖。
“你早就准备停?”
“准备了十二年。”
桌下有一本属于他自己的薄册。第一页写末日第一天,后面每隔一年都写同一句:等有人能接住事实,不是接替打点,就停。
直到归零案多源证据建立,他才划掉最后一句。
归零案已由多方证据继续,不再只靠他每十二秒证明见证存在。叶怀民决定结束职责。
守门网络立刻发出警告。
契约见证人若主动退出,牧界庭可能主张地球撤回对原会议的真实性确认。归零案、四界清偿甚至第七页附加条款都可能失去一条关键链。
“所以让我继续打?”叶怀民问。
纪苍生模型说:“建议保持到替代见证完成。”
“多久?”
“无法确定。”
又是一份没有结束日期的职责。
叶怀民把两千七百本薄册推到门口。
这些年他记录的不是会议本身,而是避难所居民最后动作。册子属于各人关系,不自动成为归零案证据。医护逐本归还,没人能为方便把整箱搬进公共档案。
归还并不顺利。
有三百多人已经没有可确认关系方。纪念馆申请接收,认为册子若放在原座位会腐坏。叶怀民不同意全部移走,那些居民从未选择被展示。
最终,册子留在避难所各自位置,使用防潮盒保护。公共档案只存放数量、位置与保管风险。将来若载体醒来或关系方出现,再决定是否读取。
另有四十七本被家属拒收。
有家属不愿看最后动作,也不希望别人替自己保管。册子被封口留在原处,不以“保存历史”压过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