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墙上先出现裂纹。

不是炮击。

第一城曾在援军失约后主动封闭城门，败亡记录一写进地球，临江所有界门同时拒绝外部信号。九座幼界的火种在屏幕上逐一变灰，零界站被切成孤岛。

紧接着，壳民界的墙开始内卷。

那是另一座墓城的死法：为了躲避天空捕食者，全族不断加厚外壳，最后把自己封在没有空气的地下。闻铸刚抡锤砸开一条通风道，墙体便以十倍速度重新焊死。

墓场白色书库一页页翻动。

它不需要杀死后来者。只要让每个新文明沿前人的失败再走一次，牧界庭就能证明所有灭亡都是不可避免。

“烧书库？”韩峥问。

龙狂已经站在门前。

黑斧劈下，白门分成两半。门后不是书，而是一排排尚未出生的影子。每道影子都对应一个可能成为后继者的文明，失败记录像胎记一样贴在它们身上。

斧锋若继续，影子也会一起碎。

龙狂收住力道，门板在他脚边重新合拢。书库用的不是护盾，是未来。

林见雪从第一座墓碑取来原始战况，把“援军失约”与“封门决定”拆开。前者是遭遇，后者是当时选择。她只把前者送进书库，临江界门仍然封闭；再送入当年火种替代方案，第一座门恢复了一条缝。

“它把遭遇、选择和结果绑成一个包。”她说，“不能整份继承。”

杜衡在零界站拆分接口。

每份败亡记录被切成三层：敌人使用过的手段，当事文明尝试过的办法，最后实际发生的结果。结果留档，不再自动执行；敌方手段用于预警；办法则必须经过现世测试才能启用。

第一份拆分完成。

临江重新收到幼界信号。第一城当年开发过一种不依赖援军的热纹信标，没来得及铺开。迟火把信标送给临江，但保留撤回权。城墙顶端随即亮起一串极细黄光，哪怕总门关闭，九界仍能知道地球是否还活着。

第二份拆分失败了。

那是一座以预言维持秩序的文明。它们当年看见灭亡，试图躲避，每一次躲避却都成为预言的一部分。杜衡把“预见敌袭”列入可用办法，整个零界站立刻进入同一个未来：七分钟后，墓场塌陷。

工程队开始自动执行撤离。

谁都没下令，脚却朝门口走。韩峥开枪打碎广播，声音仍从每个人骨头里响起。预言不是提示，它把接受提示的人也写成执行零件。

龙狂把黑斧横在撤离门前。

“想走，报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