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现在每一块还能点亮的屏幕上。
没有复杂说明,只有两句话。
是否接受守门人制度。
是否允许少数人永久掌握文明存亡的选择权。
纪苍生躺在地上,脸上重新有了从容。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选。”他说,“刚刚经历灾难的人最渴望安全。只要告诉他们,服从能换来活命,多数人会自己交出权力。”
龙狂坐在一只破碎培养舱旁,给腹部伤口打结。
“等着。”
全球频道先是一片寂静。
不是没人愿意回答。
许多聚居地根本没有完整终端。荒原上的小队用三块旧电池拼出电源,地下矿城把答案刻在运输车外壳,再开到有信号的山顶。尸骸界前线断了通讯,士兵便让一名伤员带着全营的手印穿过界门。
每一票都很慢。
纪苍生过去只需要在屏幕上勾选一次,便能替这些人决定生死。如今他不得不等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矿工,花半小时把破旧按钮修好。
矿工按完以后没有立刻离开。他把终端举到井下,让同伴挨个说出自己的名字。信号太差,画面卡成色块,四百七十三个名字却一个没漏。
“以前表格里只写矿区人口。”他说,“今天把人名也记上。”
第一条回答来自南部第六避难城。
刚出生的婴儿还不会投票,她的母亲替自己按下拒绝。那名差点开枪的老兵站在旁边,也选了拒绝。
纪苍生笑意不变。
“一座被你救过的城,不能代表地球。”
第二条来自东海第三海底城。
白发舰长对着镜头说:“战时需要指挥官,不需要一辈子躲在地下给别人标价的主人。”
拒绝。
北境粮仓城、极北能源塔、临江市东部防线,答案一个接一个亮起。也有人选择接受。某座小型避难所刚遭尸群袭击,幸存者哭着说,他们愿意听任何能让孩子活下去的人。
全球频道没有删除这些声音。
龙狂也没有骂他们。
纪苍生却抓住机会:“看见了吗?弱者需要我。”
屏幕里的避难所老人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我需要人来救,不需要你先决定我该不该救。”
他撤回选择,重新按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