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敲击沿定位标传回。
铜盘轻震,几道散乱波纹自行靠拢,刚压出半个字形,阿娇的投影便抬起了袖口。
陈锐的锤柄直接横过去,卡住铜案。
“停。”
投影定在原处。
那半个字还没成形,只剩几道勉强相连的灰线。
陈锐盯着铜盘,手背蹭下一块油印。
“不准翻译。”
李敢躺在担架上,眼睛顿时瞪圆。
“陈大帅,门后都回话了,你不看?”
陈锐没有回头。
“看位置,不读意思。”
时衍尊的眼皮连跳两下,肩膀一动,腕上的锁链擦过铁案。
“那是完整短讯。语义层里可能藏着定位信息,也可能有身份码。”
陈锐用锤柄敲了一下铜案。
“也可能藏着握手协议。”
时衍尊的嘴还张着,话却没能接出来。
陈锐看向他。
“拆不拆?”
时衍尊咬住指节,盯着那半个字看了两息。
“拆。”
“阿娇,只留热源、地形和声源回弹。”
阿娇收拢袖口。
半空中的灰线立刻断开,被切成十几块互不相连的图形。
“文字结构已剥离。”
“军号节律已打散。”
“口音特征已删除。”
陈锐指向其中三块。
“把来源画出来。”
红框下压。
破碎图块被转成三条折线,一条指向旧裂缝,两条折向右侧塌墙。
墨老拎着铁钳凑近半步。
“字都拆没了,还能看出啥?”
“看它藏在哪儿。”
陈锐用锤柄点了点右侧折线。
“它说什么不重要。先把伸嘴的位置找出来。”
卫青看完折线,令旗压在沙盘边缘。
“长安旧册照此办理。”
军吏立刻抱简上前。
“姓名、营号、军令只存图形,不准拼合。”
“硬线旁有人念出完整字,立即撤下。”
军吏握笔的指节紧了紧。
“诺。”
硬线铜盘接通长安。
刘彻的声音从铜线里传来。
“门后有信?”
陈锐道:“有。臣已经拆了。”
“为何不读?”
“废土等的就是咱们读懂。”
陈锐将分散图块推到硬线铜盘上方。
“图形能查位置。意思不能碰。”
铜线另一端传来金扣压案的轻响。
“准。”
刘彻没有追问。
“长安也按此规矩办。谁擅自拼字,扔去守铜钟地线。”
硬线旁几道呼吸声立刻压低。
墨老下意识哼了一声。
阿娇的弹窗转到他面前。
“墨老音量接近收录阈值。”
墨老抿住嘴,把铁钳在手里翻了个面。
陈锐走到隔离铜盘前,拿起长柄铜勺。
“师傅,取三钱探车灰,放二号盘。”
墨老皱起眉。
“这东西刚才还在找路。”
“所以只让它找门后的路。”
二号盘接入独立地槽。
墨老打开样本匣,用长钳夹住铜勺,将一小撮灰粉倒进盘底。
冷烟贴着铜面散开,钻向接缝。
陈锐抬手。
“切断成分分析,只测受力回弹。”
阿娇道:“已切断。”
墨老用铁钳尖拨开灰粉。
三处黑点先后露了出来。
每露出一处,铜盘便轻震一次。
阿娇将门后的声源折线压下来。
三处黑点,正好对上右侧塌墙的三个回弹位置。
陈锐手里的锤柄不再敲动。
“灰不是乱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