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替他把将要滑下桌的卷册扶正，行了礼，轻轻退了出去。

屋里终于空了片刻。

谢长游翻到太微六人名册。报名时写下的名字都还在，后面留出的地方，原本要填赛程去向。

他把旧签取下来，另添伤情。

【古谷、明微澜，随王府转运。】

【许棠溪、叶渺，苍云留观。】

【废卷，北境。】

写到野茫天那一栏，他看了眼手边传讯符。符上没有新光。

他添了“北境”，又在后面写下“救治中”。

墨尚未干，门外便响起喊医修的声音。谢长游搁下笔，等那一行字干透，合上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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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阵风掠过碎石。

路无明刚落脚，衣摆便向后掀起。石屑擦着靴边飞过，一线风锋已到脸侧。

他没有躲。

血沿颧骨淌下来，直到滑近唇边，他才抬手碰了碰。

“我说过，不能杀她。”

路无明看了眼指腹上的血，笑了。

“这不是没死么。”

脚边碎石忽然往下一陷。风压贴着肩背落下，他身形低了半寸，衣料绷紧，脸侧那道伤又渗出血来。

“差一点。”

“不到那一步，怎么看得清呢？”

路无明站直，指尖的血随手抹在衣侧。

“本源没拿回来，药人也折了。”

没有人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子碾碎了。

“可墨临撤了羽。原先护着那么多人的，最后全收回去护野茫天。后来还拖着那副身子，硬撕了一条远界路。”

路无明抬起眼。

“你想看的，不是已经看见了么？”

风从他耳侧切过去，身后传来石块断裂的脆响。

“你动了真杀心。”

路无明唇边的笑停了一下。

“嗯。”

他认得干脆，余下的话却没有往下说。风压仍在，碎石贴着地面，一粒也滚不动。

隔了片刻，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她们去哪里了？”

路无明偏了偏头，牵动脸侧的伤口，笑意又回来了。

“这么严重的伤，要是想救，还能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