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溪回了头,一怔。
镖局门前响着马铃,她听了太多年,手比念头还快,已经替那支未归的队伍让出了进门的位置。灯换了一盏又一盏,铃声还在,门外始终没有人回来。
“许师姐!”
野茫天的声音被另一声呼喊截断。
“等一下!”
古谷正拽着银线往前追。脚下是旧北路,怀里的千机匣压着那封急函,纸角磨烂了,那只写着旧工坊附近。
她攥着信,低头数银线上扣着的人。
废卷,微澜,茫天。
三个人,她还来得及。
线头忽然一轻。
她回头,少了一个。再回头,又少一个。师傅从那条路上没回来,如今她们也往那里走,任她怎样拽,都拽不住。
“别留下我一个!”
最后一根银线断在手中。古谷抬起护腕,又一次压下镇岳,指骨抖得碰出了响声。
脚下的路只停了一停。
明微澜想叫她回来,落笔时,却发现字已经写好了。
“明微澜。”
她翻过一页,又是自己的名字。再往下,每一处该由她落笔的地方都已填满。
她扣住册页,手指抖得按不平纸。
明照册自行翻了过去。
“不只是结界里的幻境……”她咬住字音,“它在影响判断!”
“我知道!”
祝然仪刀锋扫过前方的背影。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火烧得再远,总差一点。
她追出去才发现自己离了队,想收脚,下一步却已经迈了出去。
“可它知道我们内心怕什么!”
一面镜子从她身旁掠过。
沈辛夷隔着镜面看见沈商陆,他身后的岐虺渐渐完整,她自己的指尖却正在消失。她将药针扎进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镜子另一侧,沈商陆也在低头看手。
他看见的是她留下。
那些呼喊、铃声、断线的轻响到了废卷耳边,忽然全没了。
她站在麒麟冢里。
石头,墨羽,看不到尽头的空地。她侧过脸,身旁没有那耀眼的红发,再往远处看,也不见太微的灯。
“茫天。”
无人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