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澜把袖里的丧讯压平。信纸早被她看过许多遍,边角仍齐整,只在“何玉病故”四字旁留下了一道指甲痕。
“没有。”她说,“但我一直知道这里。”
她看着那枚九星环钱:“我娘没瞒过我爹是谁。小时候我问,她说别去总号。后来我认得九曜印了,她又说,再等等。等我觉醒明照册,她还是让我先有自保的本事后再说。”
“她总叫你等?”野茫天问。
“嗯。”
“那她有没有说等到什么时候?”
明微澜没答。
街对面的更鼓铺恰好试了一声小鼓,咚的一下,惊得檐下几只灵禽同时振翅。野茫天没再追问,只顺着她方才看的方向记了记路。
两人还没走下阵院长阶,一辆墨青马车已从街角转来。
辕木上嵌着九星环钱,车前却没有挂明字。两名侍从落地利落,一个牵马,一个上前核对路签。为首的中年管事衣襟扣到最上方,先看清玄王府副印,才朝野茫天行礼。
“明氏奉家主之命,恭迎郡主。”
礼数半分不差。
随后,他才转向明微澜。
“小姐一路辛苦,家主已回府等候。”
明微澜回了一礼:“劳烦。”
管事亲自掀开车帘。
“郡主先请。”
野茫天看了他一眼。 联盟书库
对方低着头,神色恭谨,挑不出毛病。
“你家小姐在前面。”野茫天抬了抬下巴,“她不上,我怎么上?”
她转身笑道:“微澜,走吧。”
“嗯。”
明微澜明白野茫天用意,没说什么,指尖在信封上停了停,抬脚先上了车。
管事像没听出别的,手臂一转,仍旧是妥帖的请势:“郡主请。”
车厢里已经摆好凉茶。杯口扣着薄瓷盖,水满八分,车动起来也没洒。野茫天尝了一口,味道淡得很。
管事坐在外侧,只问了三件事。郡主可带随行,客院是否要另添护卫,入府后是否需要先向玄王府递到京帖。
“没有随行,不添护卫。玄王府知道我来了。”
“是。”
他点到即止,没再问多的。
车帘外,坊门与商铺一重重往后退。越往城东,街上叫卖声越少,车辙却更深。来往行人见到车辕上的九星环钱,早早便让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