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古谷答得快,“我们回家。”
老脚夫哦了一声,目光落到匣角那枚旧齿纹上:“那地方这些年关得紧。听说前些年出了叛徒,连北路的修缮钱都断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回去,路上当心些。”
古谷脸上的笑没掉,只把千机匣往怀里提了提。
“多谢。”
到了黑石坡,盐队转向南道。驼铃一串串远去,旧北路上只剩两匹马的蹄声。
废卷问:“叛徒是谁?”
“我师傅,古岫。”
古谷盯着前面的路。风把路面刮得发白,几枚铜齿埋在沙下,只露出尖角。她俯身用马鞭挑开覆沙,看清朝向才继续往前。
“我七岁那年,我娘古晚就没了。后来一直是师傅带我。”
废卷道:“叛徒的事在这之后?”
“嗯。”古谷把马鞭收回来,“后来族里忽然说他背叛千机阙,做了不能做的事。”
“你信?”
“不信。”
“看过案卷的判断?”
“没有。”古谷坐直了些,“他们根本不让我碰。我问师傅到底做了什么,也没人肯把原卷拿出来。没卷宗,没证物,就让我认他是叛徒?”
她撇了下嘴。
“我又不傻。”
废卷看了她一眼:“所以你离家。”
“我想等有本事了,查清楚再回。结果师傅先不见了。”古谷拍了拍右腕上的旧护腕。
马蹄踩过一段碎石。古谷绕开最松的那片,嘴却没停。
“那封急函只有一句旧工坊附近。谁见过师傅,什么时候见的,留下什么机关记号,一样都没有。还有那副印,歪了半线。师傅若能自己回来,早该嫌他们丢人,拆开重扣一遍了。”
废卷道:“急函写的是失踪。”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
“我没安慰你。”
古谷扭头瞪她。
废卷又道:“至少没写死讯。先找人。”
古谷看了她一会儿:“你安慰人的本事,比陆老师夸人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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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就行。”
风口比马倌说得更凶。
两侧黑岩把风挤进窄道,黄沙贴地直冲马腿。古谷领着废卷从一处背风的缺口下马,先给两匹马松肚带,再将水倒进折叠皮槽。她做这些时手脚很利索,水一滴也没洒。
废卷下马慢了半拍。右脚落地后,她扶着鞍桥站了一会儿,才把左脚退出马镫。
古谷把皮槽往马嘴边一推:“左肩疼了?”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