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阁门一开,午后的光落进来。
长廊尽头吹着药草味。石阶刚洒过水,远处演武场一下一下响着木刀碰撞声。青蘅院的杂役不知什么时候来过,在廊下留了一把药木轮椅。
轮椅通体浅褐,扶手刻着蘅叶纹,轮边包了软木。椅背挂着一枚伤禁牌,字写得比任务榜还大。
三日内禁急行。
禁斗法。
禁离院过夜。
禁自行拆药符。
最后一条旁边,钉着秦照夜的木针印,针尖正压在“拆”字上。
野茫天看了两遍。
“秦医师是不是知道你会动药符?”
废卷坐下,右手搭上扶手。
“不知道。”
古谷探头:“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钉一针?”
“手滑。”
“秦医师手滑?”古谷眼睛都亮了,“你当她面说一遍。”
废卷没理她。
野茫天嘴角动了一下。茶还没喝,胸口那团闷气先松开一点。
风从廊下穿过,掀起废卷肩后的药符边角。她背脊绷住,很快又放下。动作不大,右手指节却在扶手上白了一圈。
野茫天看见了,这次赌气没问。
问了也只会得到“还行”。
古谷已经绕到轮椅后面,两手往推把上一搭。
“我来。顺便看一下轮轴。”
废卷:“不用。”
“我很稳的。”
“一般不稳。”
古谷立刻松手:“我真的不会乱拆,就看看嘛。”
“你的看,是拆前验货。”
古谷扭头:“她污蔑我。”
野茫天道:“你刚才已经看了三遍轮轴。”
“器修看轮轴,和剑修看剑有什么区别?”
江云商从前面走过:“剑修看完,剑通常还是一把。”
古谷被堵得半天没出声。
许棠溪俯身,把废卷肩后的药符边缘按回去。
“别让风往里钻。”
“多谢许师姐。”
许棠溪收回手:“顺手。”
江云商在前面“嗯”了一声。
许棠溪没搭理她。
野茫天赌气归赌气,还是走到轮椅后,手落上推把。
废卷没有回头。
她停了一息:“走?”
“嗯。”
古谷跟在旁边,不服气地问:“为什么她能推?”
废卷道:“她不会拆轮子。”
野茫天把轮椅推出长廊,终于笑了一声。
软木轮碾过青石,只留很轻的沙沙声。野茫天推得慢,遇上石缝便提前偏一下,免得轮子正面磕过去。
古谷一路盯着地面。
“这条缝太宽。”
“这个坡倒不错。”
“前面那个弯要是加一枚铜轴,轮椅能自己转起来。”
废卷:“安静点。”
古谷:“病号脾气真大。”
野茫天道:“她没伤的时候也这样。”
废卷:“你也安静些。”
古谷立刻高兴了:“看,一视同仁。”
江云商头也没回:“再吵,我替你去青蘅院问一张禁言签。”
古谷倒吸一口气:“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