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说完“做梦”后，尾巴一摆，慢悠悠沉回了水里。还不忘回头看她一眼。

水面咕嘟冒出两个小泡，涟漪一圈圈推到野茫天靴边。

野茫天站在浅潭边，袖子还卷着，半只脚踩在水里，表情像刚被一条鱼当面扇了一巴掌。

古谷笑得整个人都快折进千机匣里。

“它骂你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它真的骂你了。”

野茫天：“我听见了。”

古谷：“你刚才还想抓它。”

野茫天：“我现在也想。”

废卷站在岸边，垂眼看了一眼水里的银灰小鱼。

“会说话的，不吃。”

野茫天转头，愤愤道：“它先骂我。”

废卷：“骂你也不能吃。”

古谷终于缓过一点，坐到石头上，认真点头：“这应该是灵音鱼，折林里养来看路的。你要是真吃了它，太微可能还没等你到通过门，就先把你请出去。”

野茫天：“它骂人就不请出去？”

废卷：“它是本地鱼。”

水下那条鱼摆了摆尾巴，很认可这句话。

野茫天吸了一口气，护风戒指又一烫，她硬把那口气压回去。

“行。”

她指着那条鱼：“今天放过你。”

水下又冒出两个小泡。

野茫天越看越感觉它在挑衅自己。

最后，晚饭还是从浅潭旁边一条小溪里解决的。

溪沟窄，水浅，里面游着几尾普通银鳞鱼，不会骂人。古谷先用千机匣弹出两枚小铜钉，银线从匣缝里滑出来，贴着溪岸横成一道细细的拦网。

野茫天蹲在上游，风纹护腕亮了一圈。

青风贴着水面轻轻一压，银鳞鱼被赶向下游。

第一尾鱼快撞进银线时，忽然一摆尾，竟从线缝里钻了出去。

古谷喊：“你风压歪了！”

野茫天也喊：“你线太松了！”

古谷：“鱼从你那边跑的！”

野茫天：“它先看见你的线才跑的！”

废卷站在旁边，手指一动，一枚墨羽无声落在水面，正好截住第二尾银鳞鱼的退路。

那鱼一慌，啪地撞进银线里。

古谷立刻收线。

“抓到了！”

野茫天盯着那枚墨羽，认真说：“卷倦，你刚才明明能早出手。”

废卷：“你们在练配合。”

野茫天：“抓鱼也要练？”

废卷：“比打架安全。”

古谷捧着鱼，点头：“有道理。至少鱼不会扔火符。”

浅潭里的灵音鱼浮上来，慢吞吞吐出两个字：“会骂。”

野茫天满脸黑线：“闭嘴。”

灵音鱼：“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