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吗？”

蜜橘色头发的小姑娘站在测灵台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她怀里抱着一只机关匣。

那匣子不大，却做得精巧。黄铜扣锁层层叠叠，浅木匣面上刻着细密机关线，密到乍一看像花纹。晨光落上去，那些线一节一节泛起浅淡金光，匣中像有什么小东西正慢慢转着。

她抱得很紧，工具没人会这么抱，宝贝才这么抱。

陆沉舟看着那只匣子，眼底那点倦意终于散了些。

他没有立刻让她上台，只用校验针轻轻点了一下册页。

“千机阙古氏。”

他说：“难得一见。”

话落，台下立刻起了一阵极低的骚动。

“千机阙？”

“以前那个机关大家族？”

“不是早就没落了吗？”

“古氏还有人来太微？”

“她怀里那个就是千机匣？”

那些声音不高，却像细小石子落进水里，一圈圈荡开。

野茫天原本只觉得这小姑娘很吵，听见“千机阙”三个字，才重新看了她一眼。

蜜橘色头发，双丸子头，发间铜扣叮当响，眼睛亮得像刚撬开一只新机关。她衣服是暖黄和浅棕拼色，袖口收得很紧，方便动手。左手指尖贴着几枚细小护指，右手腕上却扣着一只颜色更沉的护腕。

护腕很旧，不像装饰。

废卷的视线也落在那只护腕上，多停了一息。

古谷却像没听见台下那些“没落”两个字。

她伸手拍了拍怀里的机关匣，理直气壮道：“没落归没落，手艺又没死。”

陆沉舟看着她，目光温和了一点。

“手艺还在，是好事。”

古谷眼睛更亮，竖起大拇指：“老师识货！”

陆沉舟点头。

野茫天低声道：“这老师看起来挺好说话。”

废卷：“不代表好糊弄。”

野茫天想了想：“也是。”

测灵台前，陆沉舟抬手示意。

“古谷是吧，上来。”

古谷抱着千机匣愣了一下，三两步蹦上测灵台。

野茫天一直盯着她，捕捉到了那一点迟疑，随后皱起眉。

执事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匣子，道：“本命法器入侧台校验。”

古谷抱得更紧了一点：“它不喜欢离我太远。”

陆沉舟语气仍旧平稳：“本命法器随主而显，随念而收。测灵台只验契合，不夺你的匣子。”

古谷低头看了看千机匣。

那只匣子像听懂了，轻轻咔哒一声，最外层一枚铜扣松开，又很快扣回去。

古谷这才小心翼翼把千机匣放到侧台上。

她没有完全松手，指尖仍搭在匣沿。

陆沉舟看见了，也没有催她，只道：“可以。”

照灵石前，古谷伸出另一只手。

手掌按上去的瞬间，石面先亮出一层沉稳的土黄色光。

那光不高，不烈，甚至不如先前许多二阶·驭灵中段的新生亮眼。可它稳得像一根埋进土里的轴，所有灵炁都贴着那根轴缓慢转动，没有一点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