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设施第二层。

通讯终端前。

耳机里的电流声持续了大半夜。

沙沙的杂音在耳膜上刮出细微的刺痛感。

石磊靠在金属柜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条。

手腕上的红手链在微弱蓝光下隐约可见。

木珠贴着皮肤，冰凉。

刑炼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换我盯一会儿。

石磊摇头。

还撑得住。

你撑得住，但耳朵需要休息。

刑炼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掌心干燥温热。

调频需要精力。你听太久，已经分不清信号和杂音了。

石磊沉默了几秒。

他感觉到耳膜上残留的电流声在嗡嗡作响，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

他摘下耳机递过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刑炼戴上耳机，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

指腹贴着金属，轻轻转动。

萧小文蹲在不远处，独眼盯着终端屏幕。

瞳孔在蓝光下收缩成细小的点。

不知过了多久，刑炼的手指突然停住。

有变化。

石磊转身。

刑炼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吓跑那个信号。

信号强度在上升，不是杂音。

他缓慢转动旋钮。

电流声中浮现出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撕碎的布片。

但比昨晚清晰得多。

……呼叫……东北坐标地面站……请回复……

石磊快步走到终端前，一把抓起话筒。

话筒握在手里，金属外壳凉得扎手。

像是握着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冷得刺肺。

收到。我方位于天脊山脉东北预设坐标西南方向的山体设施内，火种计划备用点位，需要救援。

地面有轻型障碍，但可降落。

对面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颗石子砸进胃里。

然后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清晰。

收到。保持信号。预计午后抵达。

石磊握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白。保持信号。

通讯切断。

耳机里只剩电流声。

刑炼摘下耳机，转头看他。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

萧小文站起来，独眼盯着石磊。

他比了一个手语。

真的？

石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