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31天。

天色渐渐黑了。

云层很厚，没有星星，风从北边吹过来，有点冷。

石磊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周围都是荒着的农田，长满枯草，远处有枯掉的树木。

“今晚得在这儿过夜，但......周边有狼出没！”

老孙也停下来，把短矛拄在地上。

九寒跟在后面，离他们七八步远，一瘸一拐，没说话。

老孙往四周看了一圈，指着一棵大树。

“那棵。狼不会爬树。”

树干粗，两人才能合抱，树冠早就枯了，枝丫光秃秃。

几根粗壮横枝离地三四米高，能坐人。

石磊走过去，仰头看了看。

老孙把短矛别在腰后，抱住树干，脚蹬树皮，一下一下往上爬。

爬到第一个横枝上，骑稳了，往下喊。

“上来。”

九寒看着那棵树，咬了咬嘴唇。

腿上有伤，上不去。

石磊从附近搬了几块石头，堆在树根旁，踩了踩，不稳，又搬几块，垒成台阶，还是不够高。

九寒试了一下，伤腿用不上力，疼得直吸气。

“你坐我肩上。”

九寒看了他一眼，把刀别好，扶着树干单脚站住。

石磊蹲下来，九寒慢慢跨坐到他右肩上。

石磊站起来，九寒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抓住头顶的树枝。

老孙从上面探出身子，抓住她的手腕。

“松手，我拉你。”

九寒松开抓树枝的手，老孙往上拽，石磊在下面托她的脚。

九寒咬着牙，伤腿被扯了一下，眼泪飙出来，没喊疼，硬撑着爬上横枝。

老孙把她扶稳，让她靠坐在树干和枝丫的夹角里。

石磊踩着石头，双手抓住树枝，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三个人各坐一根横枝，背靠树干。

天彻底黑了。

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老孙把短矛握在手里。

九寒的腿疼得直抖，用手按住伤口，咬着嘴唇。

黑暗中出现了绿眼睛。

先是两点，然后是四点，然后是更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蹲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人。

狼群。

比上次还多。

石磊数不清，至少十几只。

领头的站在最前面，体型大一圈，灰黑色毛，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狼王发出一声低嚎，其他狼跟着嚎起来，声音在荒野上传得很远。

然后它们开始跳。

一只接一只，后腿蹬地，前爪扒着树干，往上窜。

树干太粗，扒不住，滑下去，换一只，又跳，又滑下去。

有只狼跳得特别高，前爪搭上了最低那根横枝，离九寒的脚不到半米。

九寒缩了一下，没出声。

老孙一矛刺下去，矛头扎在狼前腿上，狼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狼群退了十几步，又停住。

狼王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他们，喉咙里的呜声很低。

对峙了快一个小时，狼王终于转身，往西边走了。

群狼跟在后面，绿眼睛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老孙把短矛收回去。

风更冷了。

石磊穿的是那件旧军大衣，老孙穿的是棉袄。

九寒只有一件单薄的灰外套，破了几个洞，风直往里灌。

她缩着肩膀，把刀抱在怀里，牙关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