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郡,李家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李崇端坐主位,花白的须发在烛光下更显威严,他手中紧握着一卷檄文,堂下坐着商河郡内十几家有头有脸的豪强族长,个个面带忧色,窃窃私语。
李崇打破沉寂:“诸位,夏殇虎的暴行,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蒙阴朱献悬尸城楼,广德郑衡被迫刮地三尺,如今这煞星的兵锋,已经指向我商河!”
刘家族长刘茂颤声道:“李公,不是我们不敢反抗,实在是夏殇虎凶名太盛,麾下五万虎狼之师,我们这几家凑在一起,能战的子弟也不过四五千人,这……这如何抵挡啊!”
赵家族长赵行接口道:“是啊,听说那夏殇虎能徒手跃上三丈城墙,一刀下去能劈开床弩,这……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敌啊!”
李崇猛地一拍案几,气愤道:“荒谬!他夏殇虎是猛虎,我商河儿郎就不是好汉吗?难道要坐等他打上门来,把我们各家祖辈积攒的基业一把火烧光,把我们妻女凌辱,把我们的人头也挂上城楼?”
他展开手中的檄文,声若洪钟道:“诸位看看!这是王权业王帅亲笔所书!鲤州五万石粮草已经运抵临沂,联军正在整军备武,不日就要北上讨逆!此时不起,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夏殇虎把我们各个击破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快步进来禀报:“家主,程永将军到了!”
只见程永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虽然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但步伐稳健,目光如电。
“程将军!”众人纷纷起身。
程永抱拳环视一周,沉声道:“诸位,王帅有令,商河义士,深明大义,即日起编入联军序列,共抗平州,粮饷军械,都督府一应供给,王帅还特意调拨强弩三百具,供诸位守城之用。”
正当众人高兴的时候,程永话锋一转,冷冽道:“但军法无情!敢有临阵退缩、通敌叛变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这番恩威并施,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李崇率先表态:“李家愿奉王帅号令,誓与商河共存亡!”
蒙阴城外,平州军大营连绵数里,篝火点点,如同星河落地。
中军大帐内,夏殇虎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战报,烛光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容,额角青筋暴起。
“好个李崇!好个程永!”
他猛地将战报撕得粉碎,咆哮声震得帐帘都在颤抖。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捋老子的虎须?!”
韩奎站在下首,劝谏道:“夏将军息怒!李崇突然敢如此强硬,背后必有王权业支持,此时贸然出兵商河,若是王权业趁机偷袭蒙阴,我军将腹背受敌啊!”
夏殇虎愤怒道:“闭嘴!韩奎,你要是怂了,可以滚回广水!王权业那个缩头乌龟,他敢来吗?”
韩奎被呛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为了大局,最终还是忍了。
他大步走到帐外,指着商河方向,下令道:“传令!留韩奎率一万人守蒙阴,其余人马,随我踏平商河!我倒要看看,是商河的城墙硬,还是我的刀硬!”
翌日清晨,四万平州军浩浩荡荡开出大营,铁甲铿锵,战马嘶鸣,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夏殇虎一马当先,那柄四百斤的追魂偃月刀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儿郎们!打破商河,三日不封刀!钱粮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野兽般的欢呼声响彻原野,平州主力疯狂扑向商河方向。
临沂,联军都督府,王权业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赵锋低声禀报道:“公子,夏殇虎果然中计,亲率主力直奔商河而去,蒙阴只剩韩奎率万余兵马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