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润着临沂城,迎福客栈天字号院落的书房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照着王权业凝神沉思的面容。
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更反衬出室内的寂静。
程永如磐石般静立一旁,那血红驹正在院中马厩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感应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赵锋无声地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夜露的微凉。
“公子,查清了,林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林博之弟林远,掌管家族部分私兵和城外田庄,性格与其兄的谨慎不同,更为激进,对当前困局颇多不满,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而且,他与岳鹏私交甚笃。”
王权业若有所思道:“哦?林远,这是一个切入点。四家其他动向如何?”
赵锋语气平淡道:“钱丰回去后,立刻召集了心腹账房,通宵核算与我鲤州贸易的利弊,尤其是公子提及的粮草药材平价供应一事,据我们安插在钱家外围的眼线回报,计算的结果似乎让他非常心动。”
“岳鹏回到平邑郡后,召集家将操练,又派人去打探夏殇虎近年来的战例,看来公子白日提及霖森将军与夏殇虎血战之事,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也让他对鲤州的军力多了几分好奇。”
赵锋继续汇报:“至于武宏,他回去后便闭门不出,但其麾下射阳水师的几条哨船,今夜却悄然离港,向上游方向而去,似乎加强了戒备与侦查。”
王权业点头道:“林博在权衡,钱丰在算利,岳鹏在被激将,武宏在未雨绸缪,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我们不能干等。”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赵锋道:“赵锋,你明日一早,以慕家采办的名义,去接触林远,不必提结盟之事,只问他,有没有兴趣做一笔大生意,一批足以武装三千人的军械,包括一百具鲤州工坊特制的强弩。”
赵锋心神一凛,强弩乃是军国利器,管制极严,公子此举,风险极大,但若能成,诱惑也极大,他立刻领命道:“是!属下明白如何操作。”
王权业又看向程永道:“程兄,明日随我去一趟平邑郡,拜访岳鹏。”
程永抱拳,沉声道:“谨遵公子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