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递了一个信封给林沐瑶,她的道具是单独准备的。她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签纸,手写着一句话——“有些东西,在你能看到整个村子最高的地方。”字迹和上期的信封是同一个人的。她把便签纸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信封里,信封放进口袋。
七个人拿着各自的道具站在院子里。文韬的文件袋、石凯的针线盒、何运晨的手帕、曹恩齐的琴谱、蒲熠星的盒子、齐思钧的打火机。还有一个信封,在林沐瑶口袋里。七件道具,七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宝藏。
邵明明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走,进屋。”
七个人穿过院门,走进学院小屋。屋子里的摆设和上期没什么变化——长桌还在院子中央,厨房的灶台还是那个大灶,鸡圈里的鸡换了新的,原来那几只被石凯吓得不轻,换了新鸡之后精神多了。石凯路过鸡圈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期我不吓你们”,鸡没理他。
曹恩齐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边发现了电子琴。他蹲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琴谱,表情忽然变了。“这是我的。”他说。邵明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电子琴——对应你的琴谱道具。”恩齐的目光在电子琴上停了一下,嘴里轻声说了一句“私人线索变公共线索了”。表情有一点点委屈。石凯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大家共享”,恩齐没有说话。
邵明明站在院子中央宣布了午饭分组。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采茶组:齐思钧、文韬;摘菜组:蒲熠星、石凯;做饭组:何运晨、曹恩齐;林沐瑶腰伤,留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齐思钧听到分组结果的那一刻,整个人从长椅上弹了起来。他的手攥着纸条举过头顶,像拿到了金条兑换券一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我不用做饭了!我终于不用做饭了!”石凯在旁边说“小齐哥你冷静一下”,齐思钧说“我冷静不了”。文韬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齐思钧跑回东厢房把墨镜翻出来戴上了。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站在院子中央对着所有人宣布,“只要不做饭,累死我都行。”邵明明举起喇叭说了一句“小齐哥你上期也是这么说的”,齐思钧说“上期不一样,上期我没出过门”。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林沐瑶正站在厨房门口往院子里看,他朝她喊了一声“瑶瑶我今天不用做饭了”,她说“听到了”,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但嘴角是弯的。
采茶组出发了。小齐戴着墨镜走在村道上,步伐轻快,文韬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斑斑驳驳的。路过废品回收站的时候,文韬放慢了脚步往里看了一眼——上期他觉得“有蹊跷”的地方,这期还是觉得有蹊跷,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了。
摘菜组在菜地里有了一番大事业。蒲熠星和石凯蹲在蒜苗和藠头前面,看着两种长得差不多的绿叶菜,陷入了思考。蒲熠星拿起一株蒜苗翻来覆去地看,石凯在旁边也拿了一株藠头,两个人低头研究了好一会儿,石凯说“我觉得这个是蒜苗”,阿蒲说“我觉得这个是藠头”。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谁。后来他们各自推理了一番,得出结论——这是藠头。然后自信地走进了蒜苗地里。
摄像老师在旁边默默笑着,没有提醒他们。石凯拔了几棵菜发现越看越不对劲,阿蒲一脸认真地推理说“这个叶子是扁的所以应该是——”说到一半他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摄像老师笑出了声。石凯站起来,手里握着几棵拔错的菜,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大厨的尊严被践踏了。”
何运晨在厨房里系上了围裙,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书。他第一次当大厨,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曹恩齐站在旁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小何偶尔交代他一句,他就去做了。两个人分工有序。林沐瑶搬了矮凳坐在厨房门口择菜,把黄叶去掉,把根掐掉,一根一根码好放在篮子里。阳光从厨房门口涌进来,落在她的手上,落在菜篮里青翠的叶子上。
小何炒菜的时候她偶尔提醒一句,“盐可以少一点”“这个菜炒久了会老”,语气不疾不徐,像在念一份不需要急迫感的稿子。小何每次都说“好”,然后照做。菜出锅的时候他尝了一口,咸淡刚好。他看了林沐瑶一眼,她说“怎么样”,他说“刚好”。
采茶组从茶园回来的时候,小齐的墨镜上沾了一片茶叶,他自己不知道,文韬也没有提醒他。摘菜组回来的时候石凯手里拎着一把洗好的藠头——这回没拔错。何运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了。
午饭的菜摆了满满一桌。齐思钧炒的菜上期被夸了,这期还在被夸。何运晨的第一顿大厨之作获得了一致好评,石凯说“小何你可以转行了”,何运晨说“不转”。蒲熠星夹了一筷子炒青菜,嚼了两口,说“这个好吃,谁做的”,何运晨说“我做的”,阿蒲说“以后你做饭”。齐思钧在旁边补了一句“阿蒲你上期也是这么说的”,阿蒲面不改色。
林沐瑶坐在罗予彤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上,保温杯放在手边。石凯喊她吃鱼,她说“你吃”。齐思钧把一筷子青菜转到了她面前,她夹了。文韬没有说话,但他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一下。她拿起来喝了一口,是温的。
院子里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落下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收成了脚下一小团。邵明明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喇叭但没有说话,看着桌子周围的人,眼睛里有一点光。石凯在和他抢最后一块排骨,何运晨在旁边当裁判,曹恩齐安静地吃着,蒲熠星端着冰美式在喝。齐思钧在翻小本子,文韬在擦筷子。林沐瑶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保温杯握在手里,水还是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换过了。
院子里很吵,蝉鸣声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