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对了。但习惯了,提前来等。”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做主持人时一模一样——温和、妥帖、让人安心。但他说“习惯”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只有同行才听得懂的东西。主持人没有不提前到的。直播的时候迟到一秒,就是播出事故。这个习惯刻进了骨头里,不管是不是直播,不管是不是主持,只要是有约定的时间,他就会提前到。
化妆间在二楼,早餐在餐厅。齐思钧告诉她,餐厅七点才开。现在六点五十。“你先去吃,”他说,“我等文韬他们。”林沐瑶看了他一眼。他的意思她懂——他是最早算对的那批人之一,但他不急着做妆造,他在等所有人到齐。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温柔。
她去餐厅的时候,路过走廊尽头的化妆间。门开着,灯亮着。里面坐着两个人——石凯靠在椅子上,头歪着,嘴微微张着,已经睡着了。妆造老师还没来,他就那么坐着睡着了。何运晨和曹恩齐并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个人都没有睡。何运晨在翻手机,曹恩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恩齐的眼皮在打架,但他在撑。何运晨偶尔跟他说一句什么,他隔了好几秒才回一个字。
林沐瑶没有进去打扰。她去了餐厅。
早餐是自助的。她拿了一个盘子,夹了几样东西:一小碗白粥、一碟酱菜、半个煮鸡蛋、一小截玉米。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厅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把整个空间照得很亮。她吃得慢,但不磨蹭。白粥喝了两口,玉米咬了几口,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半。
手机震了一下。是石凯在群里发的消息,一串感叹号。她几乎能想象他醒来发现妆造老师还没来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七点十五分。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来。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拧紧,放进背包侧袋里。走出餐厅的时候,走廊里多了脚步声。有人从电梯方向走过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郭文韬。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领口露着一截锁骨。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头发还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看到林沐瑶从餐厅出来,脚步慢了半拍。不是停,是那种“我看到了你所以放慢一步”的自然反应。
“早。”她说。
“早。”他说。两个字,没有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