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重新上了大巴,车门关上,发动机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来。车开出去很远之后,邵明明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陶大姐还站在那里。她站在公路边,手里还举着那块纸板,纸板被风吹得往前倾,她用力往怀里拽了拽,稳住它。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路边一个模糊的灰点,和那些行道树、电线杆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火树坐在座位上,把报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这次不是提取关键词,是一字一句地读。读完之后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了压。“一年内五起失踪案,全是年轻男性,全部集中在M镇。”他顿了一下,“这些人去哪里了?”
JY从后面接了一句,语气和他平时开玩笑时一样漫不经心,但内容一点都不好笑:“要么跑了,要么没了。”
火树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推理的严谨程度不如你的狼人杀。”
石凯坐在齐思钧后面,忽然问了一句:“那个烟花厂,我们怎么进去?”
齐思钧想了想,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能想到的进入方式。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到了再说。先进去,门关上了就想办法开”,语气和他在密室里说“这个锁我来看”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安慰,是陈述。
大巴停了。车门打开。
窗外的景象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开阔的田野,不是稀疏的民居,是高墙。灰色的水泥墙面,墙体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已经枯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裂纹,像一张被揉皱又被展平的纸。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建筑,只看到一排排列整齐的铁丝网,铁丝网的顶端反着灰白色的光。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化学气味——像硫磺,又像火药,还有一种焦糊的味道。
邵明明第一个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等着其他人,他的队标还别在领口上,阳光落在亮橙色的卫衣上,把整件衣服照得像一面信号旗。
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捧着六只黑色的眼罩。眼罩的布料是厚实的绒面,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扣带是松紧的。石凯第一个接过去了,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翻过来翻过去,好像在确认这块布除了蒙眼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用途。“这玩意儿不是进密室才戴的吗?”
“今天也是。”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答。火树接过眼罩,先推了推眼镜,把眼镜摘下来对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然后才把眼罩戴上。JY戴眼罩的时候帽檐被蹭歪了,他扶了扶帽子,又把眼罩往下拉了拉,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到舒服的角度。齐思钧戴上眼罩后下意识地偏过头,用耳朵对着前方——他在听。不是紧张,是在建立听觉地图。
文韬最后一个戴上眼罩。戴之前他看了林沐瑶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确认她还站在队伍里,确认她还在她应该在的位置,然后才把眼罩戴上,调整了两次才找到舒服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