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瑶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钢琴拍了几张照片。镜头框住的瞬间,反光。
她看到了不该出现在照片里的东西。
在她举起手机的角度,屏幕里镜子的位置——反射出了她们背后书架上的一个影子。书架,林沐瑶拍照的时候确实是站在书架前面,书架上应该只有蒙尘的书籍。但照片里,书架的最上层有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悬空着,脚尖朝下,像是有人站在那里,但鞋底没有接触到书架的表面,整个人像悬在书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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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瑶把手机从眼前移开。直接用肉眼看,书架上什么都没有。
她又把手机举起来看屏幕。那双脚还在。
本能想立刻叫其他人来看,但跟演员的本能之间犹豫了不到半秒,她没有慌张。而是控制呼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蒲熠星的方向走了一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语调平稳得像在播报新闻:“你看看这个。”
蒲熠星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把手机举起来对准那个方向连续拍了三张,回到相册里放大。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介于“原来如此”和“真会玩”之间的释然。
“镜面里的成像和肉眼看到的画面有偏差。”他转过身看着那面镜子,“应该是个投影。定向投影。只在特定角度通过镜面才能看到,直接看或者从其他角度在镜面里成像都无效。”
他把手机还给林沐瑶,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她发现了,他理解了。
少帮主走过来看热闹,林沐瑶把手机又递过去给他看。少帮主一看照片,“啧啧”了两声,转身对JY说:“老蔡,以后别用手按琴键了,该拍的还是得拍。”
“我怎么知道拍照能拍到东西,我又不是学新闻的。”JY理直气壮。
钢琴本身并不是钢琴——而是一个伪装成钢琴的音频播放装置。火树从琴盖内侧找到了一个USB接口,连上了从书房带出来的平板电脑,琴键立刻开始闪烁。钢琴家出身的艺术家的记忆触发了火树的灵感:这架琴被改造成了一台MIDI控制器,每个琴键对应一个特定的音频样本,全部按对顺序就能触发隐藏机关。
问题在于,顺序是什么?
唐九洲从二楼探出头来,手里握着几张从卧室找到的旧信纸:“上面写了什么——2月29日,我的独奏会。”他把信纸上的内容念出来,“还有一张作息时间表,几点练琴几点做功课几点吃饭对应了数字。”
“练琴对应数字几?”火树仰头看他。
“9。”
蒲熠星已经开始在钢琴上找琴键了,按照作息表上的时间顺序一个接一个按下去。每按对一个,琴键下方就亮起一盏小绿灯。按到第九个的时候,琴盖内部某个机械结构发出一声闷响,钢琴的键盘托盘整个向前弹出,露出藏在下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这本公馆里最重要的东西——一把银色钥匙,和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六个人的头像被打上了黑色的叉。
在全场注意力集中于琴下暗格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镜面已悄然发生的事情。暗格开启的震动触发了一个光学机关,使得原先那个隐藏的投影设备全面启动。
少帮主是第一个转回去的人。
他转过身就僵住了,嘴唇动了动:“……镜子。”
所有人抬起头。镜面里多出了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化妆台前,身体前倾,一边用梳子慢慢梳着长长的黑发,脸对着镜子。
镜面之内,小女孩正在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度极其可疑的头发,梳子在发尾处卡住了,她放下梳子用手指把打结处捻开,继续梳。动作不急不慢,梳了十几下之后她忽然停下手,放下梳子,从化妆台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发圈,把长发扎成两个低马尾。
然后她抬起头,在镜子里看着他们,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的弧度大得不正常,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邵明明的身体平衡撑不住了,瘫在唐九洲的肩膀上。
火树的音量已经接近了某种频率的共振:“她她她她要走出来了——”
小女孩从化妆台椅子上跳下来,向镜面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距离镜面越来越近,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比上一秒放大一圈。不是人类向镜头走近那种正常的视觉透视变化,而是几乎违反物理规律的、逐帧放大的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