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希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将士不怕死,朝廷却不能把他们的命当成耗材。”
他看向刘彻。
“陛下,冠军侯是大汉最锋利的刀。”
“可再这么用下去,这把刀会断在你手里。”
刘彻眼神一停。
这句话说得太重。
他是皇帝,当然知道霍去病有多重要。
可这时他才把那件事看得更清楚。
这个最能打的少年将军,已经被一场场仗耗到了底。
霍去病还盯着方希。
“你是谁?”
方希懒得解释。
“救你命的人。”
他语气很平。
“想活,就听我的。”
霍去病动了动嘴角,眼里还是那股战场上磨出来的劲。
“若先生要我弃战保命,恕霍去病不能从命。”
刘彻眉头压下。
卫青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
方希冷笑。
“谁让你弃战了?”
他抬手一挥。
殿中空气震了一下。
一片光幕铺开。
山川,河流,大漠,草原,关隘,还有王庭可能出现的方向,全都在上面。
那不是大汉现在用的帛图。
它太清楚了。
清楚到卫青看了一眼,就停住了呼吸。
刘彻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
方希手指落在漠北方向。
“匈奴主力会往这里退。”
他又划出两条线。
“这里有水源,这里能绕开他们的斥候。若按原本打法,大汉能赢,可代价太大。”
霍去病盯着光幕。
他呼吸放轻了。
身为将领,他很清楚这张图有多值钱。
有了它,漠北那片地方就不再全靠撞运气。
刘彻眼里发亮。
卫青脸上的神色也压不住了。
方希没有停。
“这原本该是匈奴主力衰败的开端。”
“可霍去病若折在这里,封狼居胥的气运就会反噬。你们想要的百年安宁,也会被撕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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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眼神变了。
刘彻沉声道:“先生的意思是,此战还要打?”
“当然要打。”
方希看了他一眼。
“大汉要封狼居胥,也要一个活着走回长安的冠军侯。”
这句话落下,殿内又静了。
霍去病怔住。
活着走回长安。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想过踏平王庭,想过马革裹尸,也想过把匈奴赶到更远的地方。
可活着这件事,他确实很少想。
方希收回手,光幕还悬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