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握着笔,手有点抖。
“侯局长,”他小声说,“两厘米的误差,是不是……”
“是什么是?”侯亮平瞪他一眼,“记!”
周工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起来。
郑大鹏看着,突然笑了。
“侯局长,”郑大鹏声音平静得可怕,“您确定要这么做?”
“怎么?”侯亮平转过身,“郑老板有意见?”
“意见不敢有。”郑大鹏掏出手机,“不过我建议您,在开罚单之前,先打个电话问问。”
“问谁?”
“问谁都行。”郑大鹏拨了个号码,把手机递给侯亮平,“要不,您亲自问?”
他看着郑大鹏,突然有点心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依法检查,依法处罚,不需要问谁。”他硬着头皮说,“周工,开单子!”
郑大鹏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侯局长,”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在道口县开厂十年,从没遇到过您这样的领导。”
“现在遇到了。怎么,不服?”
“服,怎么不服。”郑大鹏点头,“您是领导,您说了算。不过……”
他顿了顿:“我提醒您一句,这厂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县里不少领导都有股份。您这一罚,罚的不是我郑大鹏,是全县的领导。”
侯亮平嘴上依旧不松:“有股份怎么了?有股份就可以违法?就可以不遵守安全规定?”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最好想清楚。五万块钱不多,但为了五万块钱,得罪全县的领导,值不值?”
侯亮平盯着郑大鹏,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这是不是虚张声势。
但郑大鹏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