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桌子确实是局里最旧的一张,漆都掉光了,桌腿还缺了个角。当初分配办公室时,就剩下这张给他。
“局长,我……”
“还有你这椅子,”马局长又指着那把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坐上去都晃悠。万一摔着了,算工伤还是算你自己不小心?”
办公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这样吧,侯亮平,你今天别在办公室待着了。去仓库,把那些旧文件整理一下。那么多文件堆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局长,我……”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
“那就去。”马局长转身往外走,“对了,仓库没监控,整理的时候悠着点,别受了伤,局里还得给你报销医药费。”
笑声更大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无奈转身往外走。
仓库在一楼最里面,是个半地下室,又闷又热,堆满了积灰的文件箱。侯亮平推开门,一股恶心的气味扑面而来。
整理了一个上午,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中午,他也没去食堂,反正去了也是被人指指点点。
他想明白了,他决定要去见沙瑞金。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下午四点,省委大院。
侯亮平站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同志,你找谁?”保安上下打量着他,一身脏衣服,手上还流着血,怎么看都不像能进省委大院的人。
“我找沙瑞金书记。”
“沙书记?沙书记是你能随便见的吗?”保安皱眉。
“我……”
“我是侯亮平!”侯亮平提高声音,“我以前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我认识沙书记!”
保安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他:“侯亮平?你就是那个……被贬到公墓处哭坟的侯亮平?”
这话堵的侯亮平喘不过气来。
“同志,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侯亮平求见沙书记,有急事。”
保安犹豫了一下:“你等等。”
他走到岗亭里打电话。几分钟后,他出来了。
“沙书记在开会,没空见你,你先回去吧。”
“我可以等!”侯亮平急了,“等到沙书记开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