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签了施工合同,但他当时想的是,这是老干部局的事,自己签个字表示支持就行了,哪会细看?
“陈老,”张姓干部的声音冷了一些,“您是老领导,应该知道,签字是要负责任的。您签了字,就表示您认可了这些内容。现在工程出了问题,您一句我没看,恐怕说不过去吧?”
“还有,”张姓干部继续翻文件夹,“这是您在过去几年里,对老干部工作做的批示。我们梳理了一下,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您看,这一份,是您批示要加强老干部活动场所建设,改善老干部生活条件。时间是三年前。”
“这一份,是您批示要关心老干部身心健康,建议组织定期体检。时间是两年前。”
“这一份,是您批示要丰富老干部文化生活,建议增加活动经费。时间是一年前。”
他抬起头,看着陈岩石:“陈老,您这些批示,看起来都是在为老干部办实事、办好事。我们也承认,您的初衷是好的。”
陈岩石稍微松了口气,但张姓干部接下来的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张姓干部话锋一转,“我们发现,您批示的这些项目,最后都落到了同一家公司手里——汉东老干部服务有限公司。”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赵永福,是您的老部下,以前在省检察院给您开车。”
“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但成立三年来,承接了老干部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一千万。”
赵永福?陈岩石记得这个人,确实给他开过几年车,后来下海经商了。
但他不知道赵永福开了公司,更不知道这家公司接了这么多老干部项目。
“陈老,您别紧张。”张姓干部收起文件,语气依然平静,“我们调查过了,这些项目都是公开招标的,程序上没有问题。赵永福的公司资质齐全,报价合理,中标也在情理之中。”
陈岩石的情绪再一次掉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