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光明区政府大院。
李达康把那辆黑色帕萨特停在院子里,熄了火,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栋四层的老楼。
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已经泛黄了,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京州市光明区人民政府”。
走进办公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栋楼太老了,下水道反味,墙角的石灰受潮起泡,走廊里的日光灯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
几个干部看到他,有的点点头,有的装作没看见,低头快步走过去。
他以前当市委书记的时候,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小跑着迎上来?现在倒好,连个正眼都不给了。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原本是光明区副区长的办公室,临时腾出来的。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一把皮面开裂的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角放着一台落满灰的饮水机。
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发黄,耷拉着脑袋。
李达康站在办公室中间转了一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李达康在京州市委大楼的办公室,那是什么规格?一百二十平米,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落地窗能看到整个京州的城市天际线。
现在呢?这间破屋子,四面墙皮泛黄,天花板还有一块水渍,面积大概只有那间办公室的五分之一。
他刚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电话就响了。
“李区长,孙书记请您九点钟去他办公室一趟,商量今天接访的事。”
电话那头是孙连城的秘书,声音很客气,但他听着就是不舒服。
孙书记。
孙连城现在也是孙书记了。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八点五十分,他提前十分钟走到孙连城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孙连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什么文件,手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
看到李达康,他招了招手:“达康同志来了?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