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吴启航犹豫了一下,又回头说了一句:“陈叔,您多保重。有些事,如果扛不住,不如……主动找组织说清楚。”
那一夜,陈岩石回到家里,坐在书房,拉开抽屉,取出那个旧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找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低声说道:“建明,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罗采宁留下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赵建沙哑地回应:“陈老,罗采宁的东西……是我托人保管的。但我没想到,会有人盯上这一块。”
陈岩石闭了闭眼,心中那些最后用来维持平衡的拼图,一块一块地碎裂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建明,我知道了。”
这是一个注定没法天亮的故事。而陈岩石抱着他剩下的全部筹码,在越来越深的夜幕中,走向一个连他自己也看不清的结局。
陈岩石从赵建明那里得到那句“罗采宁的东西是我托人保管的”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他一直以为赵建明是那个最靠谱的人,办事滴水不漏,从不会给他惹麻烦。可现在看来,这个最靠谱的人,恰恰是那个在暗处埋雷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了赵建明的电话,但那头已经无人接听。他连续拨了三次,每一次都只有那空洞的忙音,像一堵无声的墙。
他放下手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正从胃部升起,像一团冰冷的火,烧得他浑身发凉。他坐在书房里,翻着手机通讯录,一页一页地往下滑,那些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他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吃过早饭后,他做了一件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省检察院。他没有去找任何人,只是站在省检察院门口对面的马路边,远远地望着那栋他曾经工作了几十年的大楼。
楼还是那栋楼,但现在进出的年轻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了。他在那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他转过身,慢慢沿着街道往回走,步子沉得像拖着铁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