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熟人经过,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房卡,贴在门锁感应区,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别墅,反手关上门。一百多平的客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
但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目光扫过这一切,因愤怒而翻涌的情绪,仿佛在这里得到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沓材料,是他退休后这几年,那些人为了感谢他、巴结他,一个一个送到他手里的。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套精装修的别墅内景,和他眼前这栋一模一样。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塞了回去。这些东西,他一直瞒着王馥真。
他在汉东省检察院干了那么多年,拿了一辈子工资,哪来的钱买得起这样的别墅?他心里清楚,这套房子是别人孝敬给他的。可他却觉得心安理得:“我替他们办了多少事,挡了多少风雨,这点意思算什么?”
他走到客厅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起刘杨那副年轻而沉稳的脸,想起刘杨在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出的那些话。
刘杨让他不要干扰一线执法,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这个老同志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威风。
他越想越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你刘杨不想让我管,我偏要管。你怕什么,我偏要做什么。我陈岩石,从来不是被人吓大的。”
他转身走到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拨出去的号码。那是他以前的一位老部下,现在已经是省政协的专职常委,姓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丁常委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陈老?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陈岩石开门见山:“老丁,我问你,省政协今年有没有关于城市管理执法规范化的专题协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