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被勾起兴致,与她侃侃而谈。
不觉间桌上狗肉结了一层厚厚油脂。
“素素,你一向知道朕心。”
“妾蒲柳之姿,岂敢当得上知道圣心这四个字?”
她并无半分怨情,“皇上身边自有更合圣意之人,妾身只求陛下龙体安康,便心满意足了。”
“只怕今天我扰了别人,又落埋怨。”
皇上饮了杯蜜酒,“朕倦了,既然今天无事,便歇在紫兰殿。”
素素起身道,“妾身伺候皇上更衣。”
“这云丝绢妾身给皇上也裁制了件内袍,皇上试试?”
“哦,还有朕的份儿?”
……
一场普通对话,每一句都是素素精心想好的。
每一句她都翻来覆去在心中演练数遍。
此时她已经十分疲倦,撑着精神,“那妾身伺候皇上入睡,明早妾身炖个性温败火的燕翅粥给皇上。”
“皇上吃了再上朝。”
皇帝眼皮沉沉,身上暖洋洋的,初夏的风从窗子吹进来。
人间最舒服的事不过像现在这样——心中无事,身上无病,坦坦荡荡。
他躺在床上,犹如小船飘荡在浩瀚而平静的水面。
悠然入梦。
……
素素没上床,她选择了贵妃榻,向榻上轰然倒下,累得连手指也不想动,可是精神却仍然亢奋,无法入眠。
她躺在那里,眼睛望向窗外,一想到韩淑妃在那里眼巴巴苦等,她笑出了声。
仇恨,比牵挂、爱意更能支撑人的灵魂。
这些人性阴暗面滋生的情绪,是那么强大,让素素又从生活的废墟里站了起来。
她上次的计划不止失败,还叫对手钻了空子。
自然的,这对手并不是淑妃,而是她背后的人。
谁叫她得罪了桂忠和皇后呢。
她对莫兰一腔嫉妒。
那清贵男人,没有亲近女人的能力,却愿把一个女人装在心里,死心塌地守着她。
她总归是逊着莫兰一筹,她有苏檀,可是苏檀哪里比得上桂忠?
宫里容不下美好到纯粹的感情。
至少她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