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陷落与生机

“这地方……像是‘枯萎回廊’地下深处的某个巨型垃圾处理场或者废弃工业区。”林教授忍着恶心,用探测器扫描周围环境,但信号极差,“能量背景混乱,生命迹象……有很多微弱反应,但大多似乎是低等腐生生物。空气有毒,成分复杂,含氧量低,必须依靠头盔过滤。”

“先离开这片开阔地,找个相对隐蔽和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势。”严蓬当机立断。他们现在的状态,随便遇到点危险都可能致命。

三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废弃物山坡,朝着不远处一片由巨大金属残骸构成的、如同倒塌楼宇般的阴影区域走去。那里或许能提供一些遮蔽。

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滑,每一步都可能陷进去。周围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他们紧紧握着仅剩的武器(严蓬的能量手枪还剩几发,幽影的刺剑还在,林教授的磁轨步枪丢了,只剩一把多功能匕首),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金属残骸区。残骸内部结构复杂,有许多空隙和相对干燥(相对而言)的平台。他们找到一个入口隐蔽、内部空间尚可、且没有明显近期生物活动痕迹的小型舱室(可能是某个巨大设备的控制室残骸),钻了进去。

幽影快速检查了入口,用残骸碎片做了简易的伪装和警示机关。严蓬和林教授则瘫坐下来,开始检查和处理伤势。

林教授拿出随身医疗包(小型,基础),先给自己注射了止痛和抗感染的药剂,然后帮严蓬检查肋骨。果然是骨裂,但没有错位,林教授用医疗包里的快速固定凝胶和绷带进行了处理。幽影自己处理了左臂的脱臼,手法熟练得让人心惊,只听“咔”一声轻响,他便面无表情地将关节复位,然后用绷带固定。

处理完伤势,他们开始检查装备。情况很不乐观。

三套护甲均严重受损,能量缓冲、隐匿、环境适应等功能基本失效,只剩下基础的物理防护和生命维持(也严重过载)。武器方面,严蓬的能量手枪只剩三发能量弹,幽影的刺剑完好但需要近身,林教授只剩匕首。老莫给的探测器/导航仪在之前的能量冲击中损坏了大半,只剩基础的环境检测功能还能勉强工作,但精度极差。补给方面,高效营养剂和净水器还在,但数量有限。

他们失去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被困在这个未知的、危险的、很可能位于“枯萎回廊”极深处的废弃之地。

“现在怎么办?”林教授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绝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装备损坏,补给有限,外面还有‘秩序之眼’的追兵可能搜索……陆尘那边……”

严蓬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默默运转着体内微弱的太初灵气,尝试修复受损的身体和精神。信息过载带来的头痛依然存在,但比之前好了一些。那些危险的知识碎片沉淀在意识深处,如同沉重而锋利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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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则在仔细检查他们所在的这个残骸舱室。他用匕首刮掉一些锈蚀,露出下面的铭文和标识——不是通用语,也不是“编织者”的符号,而是另一种更加粗犷、带着明显工业风格的文字。

“这里不是‘编织者’的遗迹。”幽影低声道,“看这些铭文和结构风格,更像是环带下层某个早已被废弃的、旧时代的巨型工业设施的一部分。可能后来被‘枯萎回廊’的扩张吞噬,或者本身就是构成回廊的‘养料’。”

“旧时代工业设施……”林教授若有所思,“如果能找到它的主控结构或者能源中心残骸,或许能修复一些设备,甚至找到出去的路?或者……找到一些还能用的物资?”

“有可能,但风险很大。”幽影道,“这种地方,往往有危险的自动化防御残骸、能量泄漏,以及适应了这种环境的、更加危险的变异生物。”

严蓬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虽然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冷静和坚定。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在这里等,只有死路一条。必须行动起来,寻找出路,寻找资源,寻找……回去救陆尘的办法。”

他看向幽影和林教授:“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生存和离开这里。但同时,也要留意任何可能与‘编织者’技术、本源能量,或者意识转移相关的东西。档案馆给我们的知识碎片里,或许有能用上的线索,关于在这种混乱能量环境下生存,或者利用某些特殊能量结构……”

他想起脑海中关于“能量归零”、“局部维度坍塌”等危险模型的描述,虽然不能直接应用,但或许能提供一些对这里能量环境本质的理解。

“休息四个小时,轮流值守。”严蓬做出决定,“然后,我们探索这个残骸区,寻找有价值的信息和物资,同时尝试确定我们的位置和可能的出口方向。”

幽影点头:“我值第一班。”

林教授也没有异议。他们现在需要恢复体力,哪怕只有一点点。

严蓬和林教授靠着墙壁,强迫自己休息。虽然身处险境,身体疼痛,精神疲惫,但求生的意志和对同伴的责任,支撑着他们。

幽影如同雕像般坐在入口阴影处,刺剑横于膝上,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外面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偶尔传来的、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或低沉嘶吼中缓缓流逝。

四个小时后,严蓬准时醒来,替换了幽影。他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至少能够正常行动了。太初灵气的自我修复效果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起作用。

林教授也醒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了一些。

他们吃了一点高效营养剂,喝了点水。补给必须精打细算。

“开始探索。”严蓬低声道,“保持安静,尽量不引起注意。优先寻找:地图或结构标识、尚能运行的终端或数据库、可用的能源(安全稳定的)、以及……任何看起来像是‘编织者’造物或与高深能量技术相关的东西。”

三人整理好所剩无几的装备,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临时藏身的舱室,深入这片由无数金属残骸构成的黑暗迷宫。

残骸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蚁穴。很多地方已经坍塌或被污泥堵塞。他们只能选择相对畅通的路径前进。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有毒物质浓度时高时低,头盔过滤器持续工作着。

他们发现了更多旧时代工业的痕迹:巨大的齿轮残骸、锈蚀的传送带、破裂的管道(有些还在滴落不明液体)、以及一些刻着编号和简单指令的金属铭牌。文字是一种早已不再使用的工业代码,林教授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关于“反应堆”、“冷却”、“废料处理”的字样。

“这里可能是一个大型能源中心或工业复合体的废料处理区。”林教授推测。

他们尽量避开那些滴落不明液体、散发诡异能量波动或者有明显生物巢穴迹象的区域。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小型的、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蟑螂与机械混合的“清道夫”生物,但都被幽影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探索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大型控制室或调度中心,如今只剩下断裂的控制台框架、破碎的屏幕和散落一地的线缆。但在一面相对完整的金属墙壁上,他们发现了一幅巨大的、虽然蒙尘破损但大致结构尚存的——设施结构示意图!

“地图!”林教授精神一振,立刻上前,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示意图用粗线条和简略符号标注了整个设施的各个区域:反应堆核心区、冷却塔、加工车间、仓储区、废料处理池(他们现在可能就在这个区域)、以及……数个通往“外部”的管道和通道出口!

其中一个标注为“紧急疏散通道7”的出口,指向的方位,似乎与他们进来时的竖井方向相反,而且示意图上标注该通道连接着“下层环带废弃维护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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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出口!”严蓬心中涌起希望。如果能找到这个“紧急疏散通道7”,或许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废料处理区,进入相对熟悉的环带下层结构,然后再想办法返回安全屋!

但地图也显示,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要抵达“紧急疏散通道7”,需要穿过大半个废料处理区,甚至可能靠近“反应堆残骸区”(标注为高危)。

“路不好走,而且可能更危险。”幽影指着地图上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