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安案的宠物监控就是这么找到的。
我们已经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准备收工的时候我抬头看到五楼阳台伸出来一个黑色小盒子。
那户的女孩调出监控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挤在电脑屏幕前面,大气都不敢出。
画面里那辆黑色越野车倒回来,压在白予安身上,然后加速跑了。小孟当场就骂了一句脏话。我没骂,但我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后来沈玉问我,跑现场是不是很累。
累!但比累更让我受不了的,是明明知道真相就在那里,却因为少问了一个人、少敲了一扇门,就让它从指缝里溜走了。
在心火中心当志愿者的这些年,我学会了怎么跟陌生人开口,怎么在一堆废话里提取有效信息,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判断一个人的证词靠不靠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的车上常年备着矿泉水、饼干、充电宝、雨伞,还有一个急救包:因为在外面跑久了你会发现,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有一次去山区走访一个被拐卖后逃出来的女孩,车坏在半路,手机也没信号。我跟同事两个人走了三个小时山路才找到一户人家借电话。同事说凯哥咱们以后别接这种活了,太折腾了。
不接?可不接谁来帮那个女孩?她走的路更长!
我老婆有时候会问我,你做这个到底图什么。
图个心安。
她说你帮别人讨工资、找证据、走访证人,人家最后也不一定记得你。
不需要记得。
我知道那些案子是怎么破的就行了,我知道那些受害者是怎么重新站起来的就行了。
前几天白予安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他考上体育大学的康复专业了。他说凯哥谢谢你,当年要不是你们找到那段监控,我的案子可能永远翻不了。
我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撑过来的,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回了一个笑脸。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外面还有两个现场等着跑。一个是被家暴的女人需要取证,一个是农民工讨薪需要走访。
外面阳光正好,宜跑现场。
---
苏晴:大师姐
我是沈玉的大师姐。师父收沈玉的时候我已经毕业多年,在红圈所做婚姻家事律师。
有一天师父在师门群里说收了个新徒弟,让大家多关照。我回了个“欢迎小师妹”,当时没想到,这个小师妹后来会搅动这么大的风云。
真正跟沈玉接触是在她筹建心火中心的时候。她通过师父找到我,说想在心火中心设一个公益律师团队,专门处理婚姻家事案件,问我愿不愿意牵头。
我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不能只是帮人打离婚官司,得往前推一步,做婚前维权和反家暴普法。
心火中心的婚姻家事板块,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我把我在红圈所积累的经验、人脉、案源,全都带过来了。
有人问我亏不亏。红圈所的合伙人年薪,跟公益律师的补贴,差好几个零。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在红圈所,我帮有钱人打离婚官司,帮他们分财产、争抚养权。那些案子赢了当然也开心,但那种开心很轻,轻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忘了。
在心火中心,我帮一个被家暴了十二年的女人成功离婚,她拿到判决书那天给我送了一盆自己种的花。那盆花现在还在我办公室窗台上,长得特别好。
每次看到它我就想起她跟我说的话:谢谢你帮我逃出来。这种开心很重,重到一辈子都忘不了。
其实沈玉不知道,我当年差点也走了林悦的老路。
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几年,谈了个男朋友,什么都挺好的,但他妈特别难缠,要求我婚后把工资卡交给她管、每个周末必须去他家吃饭、以后生了孩子必须由她来带。
我跟男朋友说这些条件我不能接受,他说忍忍就过去了,说他妈不容易。
我没有忍,提了分手。后来听说他妈给他找了个“听话”的姑娘,结婚不到两年离了。原因是那姑娘也忍不下去了。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当年没有选择分手,现在我大概也请个离婚律师。
现在心火中心的婚姻家事团队已经有十来个律师了,大部分是女性,有几个是从红圈所出来的,跟我当年一样,放弃高薪,来做公益。
师父有一次跟我说,苏晴啊,你和沈玉是我最骄傲的两个女弟子。一个做了婚姻家事的守门人,一个做了整个公益法律体系的开创者。
我觉得师父说得对。不是每朵花都要开在最高的枝头上。
有些花开在低处,但开得久,开得稳,风再大也吹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