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苍白，但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白晴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台实时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上。

心率：每分钟六十八次，平稳。

血压：一百二十五比七十五，正常。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七。

体温：三十六度八。

所有的数据，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钱老，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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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细胞。”

白晴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转身，看向检验科主任。

“把钱老的组织活检样本，放到电镜下。我要亲眼看到，那些癌细胞，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后。

地下四层，电子显微镜实验室。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副令所有人都震撼到失语的画面。

那是钱老胰腺肿瘤区域的细胞切片。

在高倍电镜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形态扭曲、正在疯狂分裂的癌细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碎的、正在被免疫细胞吞噬的细胞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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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些残骸的周围，无数个健康的、形态正常的细胞，正在缓慢而又坚定地，进行着分裂与修复。

“这是……程序性凋亡的典型特征。”

一位来自生命科学院的老院士，颤抖着手指，指向屏幕上那些破碎的细胞。

“你们看，细胞核已经完全碎裂，细胞膜起泡，细胞质浓缩……这是Caspase-3蛋白酶激活后的标准形态。”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白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白博士，你们……你们真的做到了。你们用一段RNA，精准地启动了癌细胞的自杀程序，而且……而且完全没有伤害到周围的正常组织!”

“这已经不是靶向治疗了。”

另一位专家接过话头，声音颤抖。

“这是……这是上帝之手。”

白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正在重获新生的细胞。

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进行某种学术思考时。

她突然转过身。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穿过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像般的男人身上。

林风。

他没有挤进人群去看数据。

他没有去听那些专家的惊呼。

他只是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钱老生命体征的实时曲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没有任何激动。

只有一种，仿佛一切本就理所当然的，平静。

白晴看着他。

她那双总是锐利而冷静的、能够解构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无法用任何科学来解释的情绪。

那是崇拜。

那是敬畏。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的智慧时，生物本能的，臣服。

她毕生所建立起来的、由无数篇论文、无数次实验、无数条铁律构筑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没有崩塌。

而是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击碎，然后，以一种更完美、更宏大的形式，重塑。

她终于明白了。

科学，不是终点。

科学，只是通往真理的，其中一条路。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走的，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更高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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