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当这个‘小白鼠’。”
“白丫头,你别怪小林。”老人喘了口气,目光转向白晴,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你的坚持,是对的。科学,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这台老旧的机器,已经运转到极限了。常规的手段,对我来说,只是在增加痛苦。”
“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如果能在最后,为一项……一项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伟大技术,提供最后一点,有用的数据……”
小主,
老人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那早已被病魔折磨得佝偻的腰杆。
“那是我,钱学敏,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这句话,像一声响彻云霄的钟鸣,重重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肃穆的沉默。
白晴看着屏幕里那个用生命为科学殉道的老人,她那双总是像冰一样坚硬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名为“动摇”的波澜。
最终,最高层做出了决定。
同意治疗。
但,是以钱学敏院士“自愿参与临床前沿技术探索”的名义。
白晴没有再反对。她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所有的实验方案,都必须由她来主导和设计。林风,只能作为“理论顾问”,提供想法。
她要用最严谨的科学,来为这次疯狂的“豪赌”,上一道最后的保险。
会议结束。
一场没有硝烟的、发生在细胞层面的战争,正式打响。
而白晴,也开始了她对林风的,“报复”。
当晚,林风的个人终端,就收到了白晴发来的第一封邮件。
邮件的标题,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关于“生物子弹”蛋白(暂定名:Apoptosis-Inducing-Peptide-01)的初步可行性评估要求】。
邮件的内容,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属于顶尖学者的刁难与傲慢。
【要求一:请在十二小时内,提供AIP-01蛋白在人体不同组织液环境(PH值6.5-7.8,温度36.5℃-41℃)下的三十种最可能折叠形态的分子动力学模拟数据,数据量不低于10TB。】
【要求二:请在六小时内,计算出我们实验室现有的一种腺相关病毒载体(AAV-DJ/8),在经过你的理论改造后,递送目标RNA片段进入胰腺癌细胞(Panc-1)的理论转染效率,以及其在小鼠血液循环中的理论半衰期。计算过程需精确到每一个碱基对的亲和力常数。】
【要求三:……】
整封邮件,密密麻麻地罗列了十几项要求。每一项,都是一个在现有的计算生物学框架下,需要一个顶尖团队,耗费数周甚至数月时间,才能勉强完成的,不可能的任务。
白晴的目的很明确。
她要用这种方式,让这个只会夸夸其谈的“理论家”,知难而退。她要让他明白,真正的生命科学,是建立在海量的、枯燥的、繁琐的计算与实验之上的,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收到邮件时,林风正在前往“启明大厦”的路上。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关掉了屏幕,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
正在自己临时实验室里,搭建细胞培养环境的白晴,收到了林风的回信。
她打开邮件,准备欣赏一下那个狂妄的家伙,是如何用各种借口来解释自己无法完成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