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阵阵刺痛。他靠在椅子上,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检索范围扩大到了十年前。
这已经是大海捞针了。
他随手点开一个名为“欧洲核子研究组织暑期学校”的存档网站,里面是一些陈旧的会议资料。他下载了一份七年前的会议纪要,那是一份扫描质量很差的PDF文件,很多字迹都模糊不清。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准备关闭这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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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文件的末尾,Q&A环节的记录中,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问题。
提问者是一个来自东欧的学生,他向当时的主讲人提问:“……教授您好,我有一个关于混合构型磁场拓扑结构的想法……我们是否可以引入一种非对称的螺旋场线圈,来主动抑制高阶撕裂模,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它发生?”
这个问题,与钱学敏院士理论中最核心的创新点,几乎一模一样!
而那个提问的学生,名字叫安德烈·波波夫。
林风立刻在自己的信息库中检索这个名字。
结果出来了。
安德烈·波波夫,在七年前参加完那次暑期学校后,第二年就申请成为了罗伯特·科尔的博士生!
线索,串联起来了!
罗伯特·科尔本人可能没有直接接触过钱院士的早期思想,但他从自己的学生那里,剽窃了这个源于钱院士讲座的、天才般的火花!
林风的心脏狂跳。
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但他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直接把这份证据公布出去?不行。人微言轻。科尔的团队有一整个公关和法务团队,他们会说这份会议纪要来源不明,会说那个学生只是提出了一个巧合的想法。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将这件事压下去。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有分量,并且和罗伯特·科尔有仇的刀。
林风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名字——马库斯·韦伯。德国马普学会的物理学巨擘,一个以脾气火爆、极度维护学术正义而闻名的老头。最关键的是,他曾经在一次公开的学术会议上,因为一个理论分歧,和罗伯特·科尔吵得差点动起手来。
就是他了。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无法被追踪的匿名邮箱。
他没有直接把证据发过去。他知道对付这种骄傲的学者,需要技巧。
他用一种晚辈请教的口吻,给马库斯·韦伯写了一封邮件。
“尊敬的韦伯教授,我是一个对您的研究无比崇敬的学生。最近在拜读罗伯特·科尔教授的大作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这让我想起了您曾经提出的关于‘学术诚实性’的观点……我偶然间发现了一份七年前的会议纪要,其中安德烈·波波夫同学的提问,似乎与科尔教授的理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我才疏学浅,无法判断,这是否触及了您所说的‘思想剽窃’的灰色地带?附件是相关资料,恳请您在百忙之中为我解惑。”
邮件的语言极尽谦卑,却处处都在拱火。
他将那份PDF文件,以及安德烈·波波夫成为科尔学生的时间线证据,打包成附件。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林风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抬起头,看到是房间里的内部通讯电话在响。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48小时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
他茫然地接起电话,里面传来赵倩压抑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嗓音。
“林风!你看国际物理学会的论坛了吗!快去看!”
林风一个激灵,立刻点开了那个全球顶尖物理学家云集的专业论坛。
置顶的,是一个被标记为“爆”的红色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