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纤拔掉之后第四个小时,叶诤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关于冷钱包,不是关于审判之锤。是关于那些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数海科技的全部交易数据库、深渊数据港的客户名单、暗影联盟的资金流水、制药师团队的病毒源码、灰鼠的服务器日志。好几个TB的罪证,每一字节都能把至少一个人送进监狱。这些东西攥在他手里,等于没攥在任何人手里。
“你要公开?”技术小哥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克制。
“不全公开。挑着放。”叶诤调出区块链迷宫推演模块,开始规划发布策略,“深渊数据港倒了,下游的骗子散了一地。但上游呢?那些买数据的人——不是骗子,是付了钱让骗子去骗的人——他们还坐着办公室喝咖啡。”
他把目标圈定在客户名单里最特殊的一批。不是诈骗团伙,不是地下钱庄,是那些用合法公司名义买非法数据的机构——做竞品分析的互联网公司,做用户画像的营销平台,几家名字挂在证券交易所主板上的上市公司。采购记录在数海科技的账本上清清楚楚,每一笔都带着发票抬头的税号和经办人邮箱。其中一家的经办人签名档里还挂着“数据安全合规委员会副主席”的头衔。
这些人不会因为数据断供饿死。他们只会换一家供应商,签一份更合规的合同,然后把之前买的非法数据悄悄归档,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叶诤要做的,是让他们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
发布时间经过精密计算。周六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全球所有主要证券交易所同时休市——纽约刚收盘,东京还没开盘,伦敦在等天亮。这个窗口大约两小时,够一份文件在互联网上发酵到拦不住,但不够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公关在开盘前完成危机应对。
“选这个时间不是为了躲人。”叶诤对技术小哥说,“是为了让所有人同时看到。等法务上班,文件已经被转了几万次。”
发布方式也不是简单丢上暗网论坛。叶诤动用了一个技术组合——IPFS星际文件系统加区块链存证。他把数海科技的完整证据包拆成几千个加密分片,分别上传到IPFS网络。每个分片的哈希值同时锚定在三条公链上——一条国内联盟链、一条国际公链、一条司法存证许可链。三条链的时间戳互相印证,任何一条被篡改,另外两条会自动检测出来。
但上传只是第一步。要让普通人能访问,还需要入口。叶诤没搭专门网站——网站可以被DDoS,域名可以污染,服务器可以查封。他做了件更简单也更难拦的事。
注册了三十个不同平台的新账号。微博、知乎、GitHub、豆瓣、几个技术社区、一个独立博客托管平台、一个基于区块链的分布式社交网络。每个账号的注册信息都不同,但简介栏里写着同一句话:深渊数据港完整证据包——IPFS索引见置顶。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三十个账号同时发布动态。内容不是文件本身,是一个IPFS的CID——内容标识符,一串以Qm开头、大约四十多个字符的哈希值。任何知道这个哈希值的人都能通过IPFS网络下载完整证据包。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阅读,文件做了分层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