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君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从容不迫。但每踏出一步，必出一拳；每出一拳，必杀一人。剩余两名混血修士试图分头逃窜，却绝望地发现整片山谷的空间都被混沌领域笼罩，他们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寸步难行。

“砰！砰！”

最后两拳几乎同时击中两人头颅。

头颅如西瓜般炸裂，无头尸体摇晃两下，颓然倒地，随即也被混沌之气侵蚀消解。

至此，五人仅剩黑衣人还活着。

不是他实力最强，而是张诚君刻意留他到最后。

“到你了。”张诚君转身，看向瘫倒在地的黑衣人。

黑衣人面色惨白，眼中已无半分战意，只有浓浓的恐惧与哀求：“饶……饶命……我愿奉你为主，献上魂印……”

“不必。”

张诚君摇头，缓缓抬起右拳。

小主，

拳锋之上，混沌之气凝聚成灰蒙蒙的火焰，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方微缩的宇宙虚影——那是混沌境强者独有的标志：体内已开始孕育混沌世界雏形。

“混沌诛魔拳，第五式·归墟。”

一拳落下。

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从分子层面开始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混沌火焰吞噬，反哺天地。原地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几件未彻底损毁的道器。

五拳，五杀。

从出手到结束，总共不过十息时间。

张诚君收拳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出口便化作一道灰色气箭，射入地面，洞穿三丈深的岩石。

他环顾四周。

山谷已是一片狼藉，手印凹坑、崩塌的崖壁、满地的碎石……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和淡淡的血腥气。

“出来吧。”张诚君忽然开口。

话音落下，三十丈外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后，空间微微扭曲，走出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拄着一根桃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珠子。

“道友莫怪，老朽只是路过。”老者拱手行礼，态度恭敬，“绝无插手之意。”

张诚君神识扫过，老者修为在永恒境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一线，但年岁已高，气血衰败，此生无望混沌境。

“看了多久？”张诚君问。

“从道友出秘境开始。”老者老实回答，苦笑道，“老朽本在百里外采集混沌草，感应到此地能量波动才赶来查探，不料……看到了不该看的。”

“那为何不逃？”

“逃不掉。”老者摇头，“道友的混沌领域早已覆盖方圆三百里，老朽若贸然逃遁，只会引起道友误会，不如坦然现身。”

张诚君微微点头。

这老者倒是识趣。

“今日之事……”张诚君沉吟。

“老朽从未见过道友，也从未到过此地。”老者立刻接话，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留下誓言印记，递给张诚君，“此为天道誓言，请道友过目。”

张诚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混沌天道誓言对永恒境以上修士有极强约束力，一旦违背，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去吧。”张诚君收起玉简。

老者如蒙大赦，躬身一礼，转身化作流光远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待老者离去，张诚君才开始打扫战场。

他先收走五人的储物戒指和散落的道器，以混沌之火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粗略探查一番。戒指中资源不少，光是混沌晶石就有数十万，各类丹药、材料、典籍堆积如山，可见这五人千年来的积累颇为丰厚。

尤其是黑衣人的戒指中，有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则是狰狞的魔首图案。

“影魔令……果然是影魔族嫡系。”张诚君若有所思。

影魔族是混沌海百大强族之一，势力遍布多个星域，族内有混沌境巅峰老祖坐镇，甚至传闻有半步造化境的老怪物沉睡。杀了他们的嫡系，麻烦不小。

不过张诚君并不畏惧。

混沌境修士，在混沌海已算一方强者，只要不招惹那些顶尖势力和至尊存在，自保无虞。况且他在秘境中所得，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收起战利品，他又检查了一番山谷，确认没有遗漏的痕迹，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眼秘境入口的方向。

灰色旋涡依旧缓缓旋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这处秘境下次开启，恐怕要等数万年之后了。

“该去凌天城了。”

张诚君身形一晃，已至千丈高空。

他本想直接撕裂空间赶路，但转念一想，自己刚突破混沌境，境界虽稳固，但对混沌海的现状了解不多，贸然行事容易惹麻烦。况且影魔族的人死在这里，难保对方没有特殊追踪手段。

“还是低调些。”

他心念一动，身形开始变化。

骨骼轻微作响，肌肉蠕动，面容轮廓逐渐改变。身高降低三寸，肩背变宽，脸上浮现出风霜之色，眼角增添几道细纹。青灰长袍化作粗布麻衣，脚蹬兽皮靴，腰间挂一个酒葫芦。

不过三息时间，张诚君已从一个气质出尘的修士，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的中年蛮夫模样。

他伸手在虚空一抓，混沌之气凝聚，化作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身古朴，斧刃有缺，看起来像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但实则内蕴混沌之力，寻常道器触之即碎。

将巨斧扛在肩上，张诚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走嘞！”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东方，速度不疾不徐，保持在永恒境中期修士的正常水准。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涟漪，那是混沌之力自然外显的迹象，但被他刻意压制，看起来就像是粗浅的御空术。

狂风扑面而来，吹动他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

下方，混沌海的无垠大地飞速后退。山川河流，森林沼泽，偶尔能看到修士聚集的城镇，也有凶兽盘踞的险地。混沌不灭光透过灰蓝色的云层洒落，在混沌海上空形成奇特的光晕。

张诚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千年未接触的外界气息。

混沌海，还是那个混沌海。

但他，已不再是千年前的他。

“凌天城……故人们，希望你们还在。”

喃喃低语中，蛮夫打扮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而在他离去后的山谷，微风拂过，卷起几缕尘埃。

那场短暂的战斗痕迹，正在被混沌海的自愈能力缓慢抹去。或许再过几年，此地便会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唯有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手印凹坑，或许会在岁月侵蚀下留存更久一些，成为后来者偶然发现的未解之谜。

而混沌海的广阔天地，一位新的混沌境强者，已悄然踏上征程。

锋芒初露，便已惊世。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待他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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