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才逐渐退去。魔物们如退潮般返回深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魔气。
营地中的魔修们开始行动。他们分成三队,每队由一位化神期魔修带领,小心翼翼地朝深渊边缘摸去。
“跟上。”张诚君低声道,身形如轻烟般飘出,悄无声息地尾随在最后一队魔修之后。
越靠近深渊边缘,地面越是崎岖。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有些裂缝中还能看到尚未完全退去的魔物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浓稠如实质,即使有混沌护罩隔绝,三位弟子仍感到阵阵心悸。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深渊边缘。
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峡谷宽达百里,深不见底,谷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如同蜂巢。谷底翻涌着黑紫色的魔气,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的影子在蠕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峡谷中央,那里矗立着七根参天石柱——正是上古七星镇魔阵的阵基,只是其中三根已经断裂,另外四根也布满了裂痕。
魔修们停在悬崖边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平台边缘,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植物:茎干漆黑如墨,叶片呈暗红色,顶端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在缓缓搏动。
“血魔果。”叶凡认出了这种只在古籍中见过的魔道灵药,“需以精血浇灌百年方能成熟,服之可大幅提升气血,是修炼血道魔功的至宝。”
魔修们开始采摘血魔果,动作迅速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
张诚君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将注意力转向深渊深处。他的神念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魔气之中,试图探查更深层的情况。
然而,就在神念下探至约千丈深度时,一股庞大的意志突然苏醒,顺着神念反向追踪而来!
张诚君脸色一变,瞬间切断神念连接。但那股意志的主人似乎已被惊动,深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整个峡谷都为之震颤。
魔修们惊恐地停下手中动作,望向深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快走!那位苏醒了!”为首的帝境魔修嘶声喊道,甚至顾不上采摘到一半的血魔果,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从深渊中伸出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每一根指甲都如宫殿立柱般粗大。爪子横扫而过,三名逃得稍慢的魔修被当场拍成肉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爪子收回时,掌心中抓着几枚血魔果和魔修的残骸,一同拖入深渊深处。随后,一切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幸存的魔修早已逃得不见踪影。悬崖边只剩下张诚君师徒四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刚才那是...”南宫肖龙声音干涩。
“深渊中的古老存在之一。”张诚君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至少是永恒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三位弟子齐齐色变。永恒期已是当世顶尖,永恒后期更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三界都未必有几人达到。
“师尊,我们还继续探查吗?”叶凡问出了关键问题。
张诚君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今日到此为止。刚才的接触已经打草惊蛇,再深入恐有不测之危。”
他走到悬崖边,俯身拾起一枚魔修遗落的玉简。神念扫过,玉简中记载着一些关于深渊的情报,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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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月蚀之夜,七星阵力量最弱,深渊封印将出现短暂缝隙。届时,深渊第九层将有‘混沌魔莲’绽放,食之可窥混沌大道。”
张诚君收起玉简,望向深渊的目光变得复杂。
“先回去。七日后,我们再来。”
五、归途思量,暗流汹涌
返回途中,气氛凝重。
南宫肖龙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那混沌魔莲...当真存在?”
“上古传说中确有记载。”张诚君缓缓道,“混沌初开时,清浊之气交汇处,曾生出一株混沌青莲,后化为诸多先天灵宝。而魔莲则是清浊失衡后,浊气过盛所生的变种,虽为魔物,却依旧蕴含着混沌本源。”
叶凡若有所思:“师尊是想借魔莲参悟混沌大道?”
“是,也不是。”张诚君的回答有些玄妙,“混沌魔莲确对修炼混沌功法大有裨益,但更关键的是,它能揭示深渊深处真正的秘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位弟子:“你们可知,为何道祖当年只是封印万魔深渊,而非将其彻底毁灭?”
三人摇头。
“因为毁灭不了。”张诚君语出惊人,“万魔深渊本质上是三界的一处‘伤口’,是清浊未分的残留。强行毁灭,可能导致三界结构失衡,引发更大的灾难。封印,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封印终会失效。此次神魔大战,魔族倾巢而出,恐怕就是为了削弱各族力量,为深渊中某位存在的彻底苏醒创造条件。若真让它们成功,三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武凌握紧刀柄:“所以我们必须阻止。”
“不止要阻止,更要解决根本问题。”张诚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混沌魔莲就是关键。”
一行人回到飞舟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万魔深渊方向,却无法穿透那层永恒的黑紫色魔气,只在边缘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边,如同给伤口涂抹了一层拙劣的膏药。
飞舟升空,向着人族疆域方向驶去。张诚君立于船尾,久久凝望着渐行渐远的深渊。
他心中清楚,七日后重返深渊,将是一场比神魔大战更加凶险的博弈。不仅要面对深渊中的古老魔物,还要提防其他势力——那些魔修背后,恐怕站着某些不愿见三界安宁的幕后黑手。
袖中的神盟令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与神族的盟约。或许,是时候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了。
“叶凡。”张诚君忽然开口。
“弟子在。”
“回人族后,你持我令牌,联络各大宗门宗主,三日后于忘忧谷召开紧急会议。”
“肖龙、武凌。”
“弟子在!”
“你们二人分别前往妖族和灵族,传达我的意思:三界存亡之际,往日恩怨暂且放下。若愿联手共抗魔劫,七日后月蚀之夜,万魔深渊外相见。”
三位弟子齐声应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他们知道,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大幕,正在缓缓拉开。
飞舟没入云层,消失在天际。下方,万魔深渊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等待着彻底苏醒的时刻。
而深渊最深处,那只巨大的黑色爪子缓缓握紧,掌心中的血魔果被捏碎,汁液如血般流淌。黑暗中,一双堪比日月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倒映着的,正是张诚君师徒离去的身影。
一个低沉如雷鸣的声音在深渊第九层回荡:
“混沌的气息...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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