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张诚君，一介散修，游历至此。见此处山水灵秀，故来一观，若有打扰，还请见谅。”他说的也是灵族语——以他的境界，听过一遍的语言便已洞悉其全部语法与奥义。

灵族人们交换了眼神，惊讶更甚。不仅因为这位人族修士能说如此纯正的灵族古语，更因为他身上那种气息……既有人族修士的醇厚道韵，又有一种让他们灵魂深处感到亲近、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奇异波动。

那位头戴藤冠的女性灵族仔细感应，翠眸中忽然闪过明悟：“尊驾身上……有我族圣物的气息？”

张诚君微微一笑，并不隐瞒：“万载之前，曾在银兰星系偶得一眼‘生命灵泉’。后于苍云大陆星域，遇见一支灵族分支，便将灵泉归还。至于气息……当年我也炼化过些许泉眼本源，故而沾染。”

“生命灵泉！”所有灵族人都低呼出声，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那眼灵泉对灵族而言，不仅是圣物，更是关乎种族传承的至宝。万年前泉眼失踪，灵族举族寻找未果，后来得知被一支偏远分支寻回，整个灵族都为之庆贺。而那支分支在叙述经历时，特别提到了一位人族修士的慷慨归还——此事在灵族高层中广为流传，被视作灵族与人族善缘的典范。

“原来您就是那位恩人！”藤冠灵族深深躬身，这次行礼的幅度明显大了许多，带着由衷的敬意，“晚辈灵族‘翡翠群山’部族祭祀，青瑶。前辈大恩，我灵族从未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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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灵族人也纷纷行礼，眼中警惕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与热情。

三、灵族盛情，三日款待

青瑶祭司立即以灵族秘法传讯。不过片刻，远处群山中响起清越的钟鸣声，钟声九响，是灵族迎接最尊贵客人的礼节。

“前辈，族长已在‘天穹圣殿’等候，请随我来。”青瑶侧身引路。

张诚君颔首，随众人向群山深处飞去。沿途景象越发瑰丽：会发光的河流在脚下蜿蜒，河中游动着星辰碎片化成的“星鱼”；天空飘浮着岛屿般的巨大花朵，花蕊中建有精巧的树屋；成群的长尾灵鸟列队飞过，羽翼洒落彩虹般的光雨。

约飞行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最为巍峨的山峰。此峰与其他山峰不同，整座山体竟是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世界树”的树干。树干直径超过百里，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法则之力。树冠遮蔽了整片天空，叶片大如湖泊，叶脉中流淌着液态的灵气。

在世界树的树干上，依势建造着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并非砖石所筑，而是引导树木自然生长而成——梁柱是活着的枝干，墙壁是交织的藤蔓，瓦片是硬化如玉的树叶。宫殿外围环绕着九道彩虹桥，桥上有灵族守卫持戟而立，每一位的气息都达到仙君层次。

“好一处钟灵毓秀之地。”张诚君由衷赞叹。这里的自然与造化的和谐，让他体内的细胞世界都产生共鸣，几处以“自然之道”为主的文明更是迸发出新的感悟火花。

宫殿正门前，已有数十位灵族高层等候。为首者是一位须发皆白、但面容如青年般俊朗的老者。他手持一根青玉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着绿色火焰的宝石——那是世界树的核心树叶所化，蕴含磅礴的生命法则。

“老朽灵族族长，青木。”老者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古木低语，“万载之前，阁下归还圣泉之恩，我族上下铭感五内。今日得见尊颜，实乃天幸。”

张诚君还礼：“族长客气。当年不过是恰逢其会，物归原主罢了。”

青木族长仔细端详张诚君，越看心中越惊。以他神王巅峰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位人族修士的深浅。对方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翡翠群山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这种矛盾而和谐的境界，他只在上古传说中那些触摸到混沌永恒境门槛的大能身上听过。

“阁下请入殿。”青木族长亲自引路。

天穹圣殿内部比外面看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法则。大殿穹顶是透明的世界树叶，能看见上方流淌的灵气星河。地面生长着柔软如毯的荧光苔藓，踩上去温润舒适。四壁攀爬着会开花的灵藤，花朵随着宾客的情绪变化颜色——此刻殿内充满喜悦，花朵便绽放出温暖的金红色。

分宾主落座后，青木族长命人奉上灵族最高规格的待客之礼。

先是“晨露茶”。此茶并非采摘制成，而是每日清晨，由未化形的花精灵收集世界树最新嫩叶上凝结的第一滴露珠，聚于月光杯中，再以生命之火温煮千年而成。一杯茶中，便蕴含着一缕完整的生命法则碎片。

张诚君端起晶莹的玉杯，只见杯中茶水呈现翡翠色泽，表面浮动着星辰般的光点。轻抿一口，温润的茶汤化开，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力流遍四肢百骸，连体内那些细胞世界中的生灵都感到一阵舒泰，几个修行文明甚至借此突破瓶颈。

“好茶。”张诚君赞叹，“这一杯茶，足以让凡人立地成就天仙之体。”

青木族长笑道：“此茶对阁下这般境界，或许只是口腹之享，但其中蕴含的我族对朋友的真诚，却是不打折扣的。”

接着是“百果宴”。灵族不食荤腥，但素宴之精致，远超想象：有会自行变化味道的“千味灵菇”，有吃了能短暂提升悟性的“智慧果”，有用灵气凝成的“彩虹琼浆”，甚至有一道“四季糕点”，一块糕点中便能尝尽春夏秋冬四时风味。

宴席间，青木族长与张诚君谈起往事。当说到当年那支灵族分支在星域中漂泊，几乎耗尽本源时，族中几位长老都面露感慨。

“那时我族已准备举行‘归灵仪式’，将那支族人接引回生命长河。”一位长老回忆道，“是阁下不仅归还圣泉，还以无上神通为他们补全了生命本源，这才让我族血脉未断一支。此恩不只是归还圣物，更是救我族千万生灵。”

张诚君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说起来，当年炼化那灵泉本源，对我的修行也大有裨益，算是互惠互利。”

“阁下谦虚了。”青木族长正色道，“灵泉本源虽然珍贵，但比起一支族人的存续，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老朽观阁下身上，不仅有我族圣泉气息，更有一种……与我族生命起源共鸣的混沌真意。若老朽所料不差，阁下所修之道，已触及造化本源，与我族‘生生不息’的大道乃是同源。”

小主，

张诚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灵族族长，确实眼光毒辣。

“族长慧眼。我所修确为混沌造化之道，万物生灭，皆在其中。”

此言一出，殿中灵族高层皆肃然起敬。混沌造化，那是传说中只有开天辟地之初的先天神魔才能触及的领域，眼前这位人族修士竟已走到这一步？

当晚，张诚君被安排在圣殿最高处的“观星阁”休息。此阁位于世界树的最顶端，透过水晶穹顶，能看见玄黄宇宙最绚烂的星空——那并非普通的星辰，而是大道法则显化的光点，每一颗星都对应着一条天地法则。

张诚君盘坐阁中，神游太虚。体内一万个新生文明在灵族纯净的自然道韵滋养下，又有了新的演变：某个炼体文明领悟了“草木呼吸法”，能像植物一样吸纳日月精华；某个术法文明创造了“生命系术法”，可催生万物、治愈创伤；甚至那个科技修行文明，也开始研究如何将自然法则编入算法……

第二日，青木族长邀请张诚君参观灵族圣地“生命起源谷”。

那是翡翠群山最深处的秘境，寻常灵族都不得入内。谷中有一眼泉——并非生命灵泉，而是更加古老的“起源之泉”。泉眼不大，泉水呈现混沌色，其中沉浮着点点星光，那是尚未化形的先天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