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客栈三楼，天字一号房中，张诚君闭目盘坐于玉蒲团上，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法则涟漪。窗外的天色是那种深秋特有的澄澈青灰，几缕云丝如墨迹般晕染在远山之上。房间内，沉香木案几上的紫铜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是千年静心檀的气息，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的空间波动——那是张诚君体内三百六十五个细胞大世界自行吞吐混沌元气产生的共鸣。
“咚咚。”
敲门声轻而克制，带着修士特有的节奏感。
张诚君未睁眼，只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三人依次而入。为首的叶凡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眼神沉稳如古井，修为已至道祖中期，是张诚君座下最得力的弟子。其后的南宫肖龙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虚空符文。最后的武凌则显得朴实许多，国字脸，厚嘴唇，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虚妄。
三人行礼后，叶凡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师尊，万宝楼的消息。”
张诚君这才睁开双眼。他的眼瞳深处似有星河轮转，岁月长河在其中若隐若现，那是时间法则臻至圆满的异象。他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虚空晶石，须弥空间石，时间晶石……”张诚君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万宝楼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南宫肖龙接话道：“弟子打听到，这次拍卖会规模空前，据说连几大古族都派人来了。万宝楼提前三个月就开始造势，邀请函发遍了三十三重天。”
“时间晶石……”张诚君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那枚温润的白玉简内部流动着金色的文字信息，“此物虽珍贵，但于我无用。倒是虚空晶石和须弥石，正是稳固细胞大世界所需。”
武凌瓮声瓮气地说：“师尊，弟子在城西黑市打听到，有人私下兜售虚空晶石，但要价是市面的三倍，而且来历不明。”
张诚君摇头：“黑市之物，因果纠缠太深。我等修行，不取不义之物。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弟子，“万宝楼的拍卖会虽然竞争激烈，但规矩森严，东西干净。”
叶凡补充道：“拍卖会三日后巳时开始，地点在万宝楼顶层的‘寰宇阁’。入场需要验资，至少十万上品仙灵石，或者等价宝物。”
“十万上品仙灵石……”张诚君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这城中最大的丹铺是哪家？”
“回师尊，是‘九转丹阁’，据说是丹塔在万界城的分支。”南宫肖龙回答。
张诚君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万界城不愧是连接诸天万界的枢纽，街道上行走的不仅是人族修士，还有身高丈余、皮肤如岩石的岩族；背生透明羽翼、容颜绝美的灵族；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晦涩、周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影族大能。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息：丹药的清香、法宝的锐气、灵兽的腥臊，还有那无所不在的空间波动——这座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法宝。
“我需要炼丹。”张诚君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入，在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叶凡，你去购置这些药材。”他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刻入数百种药材名称和分量，“记住，分十家店铺购买，不要引起注意。”
“是。”叶凡接过玉简，迅速离去。
“肖龙，武凌，你们继续打探消息，特别是注意有哪些势力对虚空晶石和须弥石有兴趣。”
“弟子遵命。”
两人退下后，房间重新恢复了宁静。张诚君走到案几前，挥手布下三重禁制：最外层是空间隔离，防止窥探；中间是时间缓流，将房间内外的时间流速调整为十比一；最内层是混沌遮掩，便是永恒境大能，也难以看穿。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二、九转金丹
炼丹对于张诚君而言，早已不是技艺，而是艺术，是法则的舞蹈。
他从怀中取出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小鼎。这鼎名为“造化”，表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鼎腹处有九个孔窍，对应九宫方位。张诚君将鼎轻轻一抛，小鼎悬浮半空，迎风便长，化作三尺高低。他屈指一弹，一缕混沌真火落入鼎中。
火焰起初是纯金色，随后转为七彩，最后竟化作透明无色——这是火焰法则臻至化境的标志，无色之火，焚尽万物而不留痕迹。
药材被叶凡陆续送来，分装在近百个玉盒中。张诚君神识一扫，所有玉盒同时开启，各色药材浮空而起：万年朱果赤红如血，七色灵芝流转霞光，虚空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的，透过它能看见扭曲的空间纹路……这些都是炼制九转金丹的主材。
九转金丹，顾名思义，需经过九次炼制，每次都要融入不同的法则感悟。此丹对金仙境修士突破大罗有奇效，便是对大罗金仙稳固境界也有莫大好处。在诸天万界，一枚九转金丹往往能拍出天价。
小主，
张诚君开始炼丹。
第一次转炼，他融入了空间法则。只见他双手结印，无数银色符文从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药液。鼎中药液开始旋转，中心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漩涡，药材中的杂质被抛入漩涡中心，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第二次转炼，加入时间法则。药液的颜色从翠绿转为琥珀色，表面泛起岁月的波纹，仿佛这团液体已经存在了千万年。
第三次，生命法则……
第四次，毁灭法则……
每一次转炼，张诚君的气息就虚弱一分。这不是修为的损耗，而是对法则感悟的暂时剥离——他将自己对法则的理解具象化，烙印在丹药之中。这种炼丹法门，诸天万界能掌握者不超过十人。
当第九次转炼完成时，天色已从白昼转为深夜，又从深夜转为黎明。在时间缓流结界内，张诚君度过了整整九日，而外界才过去十个时辰。
鼎盖开启的瞬间，九道金光冲天而起，每一道都化作一条微型金龙，在房间内盘旋长吟。丹香弥漫开来，那不是寻常的香气，而是法则的芬芳，闻之令人心神清明，修为壁垒都有松动的迹象。
张诚君早有准备，挥手布下禁制，将所有异象封锁在房间内。他取出九个羊脂玉瓶，每一瓶装着一枚九转金丹。丹药表面有九道天然纹路，正是九转之数的象征。
“五炉……”张诚君喃喃自语，“应该够了。”
他收起造化鼎，撤去禁制。窗外的天色正是破晓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万界城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修士走动，各色遁光划过天际，像是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三、分售丹药
接下来的两日，张诚君带着丹药走了五家丹铺。
第一家是“九转丹阁”，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七层高的楼阁通体用白玉建成，屋檐下挂着风铃，每一串铃铛都是法宝，随风轻响时能荡涤心魔。掌柜是个白发老者，修为在大罗金仙后期，见到张诚君时起初不以为意，但当他打开玉瓶的刹那，老者的脸色变了。
“这丹纹……这是真正的九转金丹！”老者的手微微颤抖，“道友从何处得来？”
张诚君淡淡道：“师门所赐。”
他没说谎，只不过这个“师门”就是他自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三枚九转金丹换来了五十万上品仙灵石，外加一批珍贵药材——这是张诚君要求的，仙灵石太多反而惹眼，不如换成资源。
第二家是“灵药斋”，规模较小，但背景深厚，据说是某个古族的产业。掌柜是个中年美妇，眉心有一点朱砂痣，实则是第三只眼的雏形。她验丹的方式很特别：取一滴自己的精血滴在丹药上，观察精血被吸收的速度和光芒变化。
“好丹！”美妇眼中异彩连连，“这丹药中蕴含的法则感悟，近乎完整。道友，可否告知炼制此丹的高人名号？”
张诚君摇头：“师门隐秘，不便透露。”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每一家丹铺的反应大同小异。九转金丹在诸天万界都是硬通货，尤其是这种品质接近完美的，往往有价无市。五家店铺走下来，张诚君换到了总计三百万上品仙灵石，以及大量药材、矿物，甚至还有两件残缺的古宝。
他在每一家店铺都改变了形貌和气息——对永恒境大能而言，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有时他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有时是个锋芒毕露的剑修，有时又是个平平无奇的商贾。因果线被他巧妙拨动，即便是精通推演之术的大能，也难以将这些交易串联起来。
最后一战结束后，张诚君回到客栈，叶凡三人已经在等候。
“师尊，打探清楚了。”南宫肖龙禀报道，“这次对虚空晶石感兴趣的，主要有三家：一是‘虚空妖族’，他们天生掌控空间之力，虚空晶石对他们来说是进阶圣物；二是‘天机阁’，他们想用虚空晶石炼制推演法宝；三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是‘影杀殿’的人。”
影杀殿，诸天万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其成员遍布各个种族，甚至连永恒境大能中都有他们的人。这个组织行踪诡秘，但只要出得起价，他们连大罗金仙都敢刺杀。
张诚君面色不变：“影杀殿要虚空晶石做什么？”
“不清楚，但弟子在暗市听到风声，他们似乎在筹备某种大型刺杀，需要虚空晶石来布置陷阱。”
“须弥石呢？”
叶凡接话：“须弥石的主要竞争者来自‘万界商盟’，他们想批量炼制储物法宝。另外，‘佛宗’的人也来了几位，须弥石对他们修炼掌中佛国有大用。”
张诚君点头，取出三个储物袋：“这里各有一百万上品仙灵石，你们拿着，明日随我参加拍卖会。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虚空晶石和须弥石，时间晶石不必争夺。若有人恶意抬价……”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弟子明白。”
四、寰宇阁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