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肩头衣衫破裂，露出下面一道焦黑的剑痕，隐隐有电光游走。他拄着长枪，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畅快的、近乎解脱的笑意。

棠北萍肋下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袍。他持剑的手依旧稳定，只是呼吸稍显急促。他看向冯林，眼神复杂难明。

“痛快！”冯林朗声道，抬手抹去嘴角一点不知何时溢出的、类似数据错乱般的细微光屑，“你这小子，剑法倒是没落下。”

棠北萍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剑入鞘，雷光敛去。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递给冯林，示意他肩上的伤。

冯林看了看那帕子，又看了看棠北萍，忽然笑了笑，没有接。他抬头，望向夜空。那里，不知何时，开始飘落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光碎屑般的淡蓝色光点，无声无息，落在他的身上、头发上、武器上。

【系统公告（异常）：检测到高价值数据单元‘冯林（ID:XXXX）’进行非常规协议操作……协议生效中……数据回收程序启动……】

冰冷的、只有你们几人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在脑海中响起。

冯林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边缘处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缓缓变得透明的手掌，又抬头看向你。

隔着飘落的蓝色光屑和弥漫的尘灰，他的目光穿越短暂的距离，直直撞入你眼中。那里面的情绪太多太满，最后的温柔，释然的不舍，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慕温，”他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空旷，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恋爱。哪怕只有几天，几个小时。”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蟠龙吐耀”长枪率先化作一蓬赤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是他的衣衫，他的身体……

“师父。”棠北萍忽然单膝跪地，对着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低下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走好。”

最后，冯林对你，露出了一个完整的、毫无阴霾的、如同初见时那般潇洒不羁、却又温柔至极的笑容。

然后，连同那最后的笑容一起，化作无数淡蓝色的、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流，向上飘升，融入桃溪村静谧的夜空，消失不见。

原地，只余下那柄“雷霆惊夜”龙吟剑，静静躺在落英之中，剑身微光流转，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一丝气息。

亭内亭外，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桃林的呜咽，和远处潺潺的、永不停息的溪水声。

你站在那里，后颈的烙印灼痛依旧，空气中浓烈的竹香尚未完全散去，怀中却已空无一人。那封幽蓝的、倒计时不知何时已经归零的邮件界面，在你眼前无声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连同你整个系统面板，一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的沉寂。

你回去了。

以一场刻骨铭心的永久标记，和一场诀别般的师徒决斗，作为这个荒诞ABO游戏世界，留给你的、最后的、血色的记忆。而那个名叫冯林的血河，你的大号，你曾经的爱人与“钥匙”，则作为支付的代价，永远留在了那片数据构成的、桃花纷飞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