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只用了八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当超声显示出血信号完全消失时，江辰长舒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栽倒，苏烈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血压70/45mmHg，心率130次/分，出血停止了！”林溪的声音带着哽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江辰靠在苏烈身上，大口喘着气，铅衣的重量让他几乎虚脱，后背的疼痛钻心刺骨，却咧嘴笑了：“搞定了……”

苏烈扶着他慢慢坐下，脱下他的铅衣，看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渍和汗水浸透，旧伤部位红肿一片，心里一阵抽疼：“逞什么能？不知道自己后背还有伤？”嘴上责备，手却轻轻揉着他的后背，力道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江辰没有反驳，只是闭上眼休息，嘴角还挂着笑意。他知道，刚才那八分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凶险的一次操作，若不是苏烈精准的按压和默契的配合，他根本不可能成功。

陈默的生命体征渐渐稳定，意识也开始恢复，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说：“苏医生……江医生……谢谢……”

“别说话，保存体力。”江辰睁开眼，语气温和，“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继续补液、输血，观察24小时，防止二次出血。”

苏烈已经联系了严辰，协调救护车将陈默转运到仁心医院进行后续治疗：“救护车最快两小时后到，这段时间我们轮流守着，密切监测他的血压和心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人轮流守在陈默床边，不敢有丝毫松懈。林溪定时测量生命体征，记录引流管的引流量；苏烈时不时用超声检查腹腔内的情况，确认没有新的出血；江辰则靠在椅子上休息，后背的疼痛让他无法完全放松，苏烈就坐在他身边，一直给他揉着后背，动作轻柔而专注。

陈默的妻子端来热姜茶，眼里满是感激：“苏医生，江医生，林护士，真的谢谢你们！上次陈默脾脏破裂，是你们救了他，这次又……你们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阿姨，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江辰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后背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陈默的恢复情况一直很好，这次迟发性出血确实突然，幸好送来得及时。”

苏烈叹了口气：“术后迟发性出血虽然少见，但一旦发生就很凶险，以后复查一定要勤一点，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立刻来就诊，不能拖延。”

陈默的妻子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按时复查！”

救护车抵达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苏烈和江辰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陈默抬上救护车，详细交代了病情和后续治疗方案。看着救护车远去，两人才松了口气，并肩站在诊疗点门口，迎接第一缕晨曦。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寒冷，带着雨后的泥土芬芳。苏烈的手还放在江辰的后背，没有收回，江辰也没有躲开，任由他轻轻揉着。“后背还疼吗？”苏烈轻声问。

“好多了。”江辰点点头，转头看向他，晨曦洒在苏烈黝黑的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烈，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烈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我们是搭档，互相配合是应该的。”

“不止是搭档。”江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苏烈耳中，“是可以把生命交给对方的人。”

苏烈的动作一顿，心脏猛地一跳，转头对上江辰的目光。晨曦中，江辰的眼睛明亮而真诚，像两颗清澈的星星，里面映着他的身影。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氛围。

回到诊疗点，林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热腾腾的粥和咸菜，还有几个烤红薯。三人坐在桌子旁，默默地吃着早餐，疲惫却满足。

“术后迟发性出血，基层能抢救成功，已经算是奇迹了。”林溪感慨道，“尤其是在没有DSA设备的情况下，江医生的精准穿刺和苏医生的默契配合，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