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嗬……”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从破损风箱中挤出的嘶哑低吼,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在昏暗的林间坡地回荡。数道僵硬蹒跚的身影,从林木阴影中缓缓逼近,他们穿着“猎隼”小队的服饰,但面色青黑,眼珠浑浊呆滞,身上布满狰狞伤口,暗红色的、粘稠如糖浆的血液不断渗出,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甜腥与腐烂的恶臭。正是之前失踪的那支搜索小队队员!他们此刻,已不再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而是被邪法操控、择人而噬的“活尸”!
而在这些“活尸”身后,影影绰绰,几个穿着破烂黑袍、身形佝偻、如同秃鹫般的身影,隐在树干之后,手中或持扭曲骨杖,或摇动着发出“叮铃”脆响的铜铃,口中念念有词,那低沉诡异的咒文,与崖顶传来的魔音隐隐呼应,进一步加剧着众人脑中的眩晕与烦恶。
“稳住!结圆阵!保护伤员!” 秦厉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将众人从初见“活尸”的惊骇中震醒。金鹰卫和“猎隼”队员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防御圆阵,盾牌向外,长枪斜指,弓弩上弦,将陈羽、梁雨烟和受伤的队员护在中间。
“用火!用刀!砍头!刺心!” 陈羽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脑中的嗡鸣,厉声提醒。他记得一些关于“僵尸”的传说,也记得“沙里鼠”身上那诡异的“活毒”,砍断关节或破坏头部、心脏,或许能阻止这些邪物。
“放箭!”
秦厉一声令下,数支弩箭带着劲风射向逼近的“活尸”。弩箭深深贯入“活尸”身体,甚至射穿胸膛,但他们只是踉跄一下,动作几乎不停,依旧嘶吼着扑来,仿佛不知疼痛。箭矢上涂抹的毒药,似乎也毫无作用。
“果然不怕寻常刀箭!” 秦厉咬牙,“枪阵!刺!”
数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刺向最前面的几具“活尸”。枪尖贯入躯干,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但“活尸”力大无穷,竟顶着长枪继续向前,伸出乌黑尖利的爪子,抓向持枪的士兵!一名“猎隼”队员闪避稍慢,手臂被“活尸”的爪子划过,皮甲瞬间被撕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泛着乌黑之色的伤口,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小心!爪上有毒!” 梁雨烟急呼,同时从药囊中抓出几包药粉,奋力撒向扑近的“活尸”。药粉似乎对“活尸”有些许克制,沾染处“嗤嗤”作响,冒出淡淡白烟,“活尸”动作微微一滞,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
陈羽看得双目赤红。这些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白日还生龙活虎,此刻却成了这般模样,还要与他们生死相搏。他握紧“镇岳”剑,剑身传来的冰凉与越来越清晰的震颤,仿佛在呼应他胸中翻腾的怒火。
就在这时,崖顶的追击者也已赶到,数名穿着灰褐色伪装服的弓手出现在坡地上方,手中吹箭再次指向众人。而林间那几名黑袍人,摇铃念咒之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
腹背受敌!毒烟、魔音、活尸、弓手、妖人……形势危如累卵!
“不能再犹豫了!” 陈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秦厉吼道,“秦校尉,你带人挡住上面和后面的弓手妖人!这些‘活尸’交给我!”
“陈先生!你伤势未愈!” 秦厉急道。
“顾不得了!‘镇岳’似乎能克制邪祟!” 陈羽厉喝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纵,竟主动冲向那几具扑到近前的“活尸”!他不再顾及伤势,将内力(跟随秦厉所学的粗浅气息运转法门)疯狂注入手中“镇岳”剑。
“嗡——!”
“镇岳”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吟,剑身之上,那层暗沉的光泽仿佛活了过来,如水波般流转,隐隐有细密的、仿佛雷霆般的纹路一闪而逝。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冰冷肃杀的锋锐气息,以陈羽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具“活尸”,正好迎上陈羽这蕴含怒火与“镇岳”剑威能的一剑!剑光如暗夜流星,直劈“活尸”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的声音,倒像是某种朽木或败革被利器强行切开!乌黑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那“活尸”的头颅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飞!无头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伤口处不再流血,反而“嗤嗤”冒起浓烈的白烟,仿佛被灼烧一般,那青黑色的皮肤迅速干瘪发黑,如同烧焦的树皮。
有效!“镇岳”剑果然能克制这邪异的“活尸”!
陈羽精神大振,不顾胸口因强行运力而传来的撕裂般剧痛,挥剑再斩!剑光过处,又有一具“活尸”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同样冒起白烟,迅速“死亡”。
看到陈羽神威,众人士气大振。秦厉趁机指挥弓弩手,集中火力压制崖顶的吹箭手,同时分出一队精锐,扑向林间那几个黑袍人。那些黑袍人似乎没料到陈羽手中的剑如此厉害,对“活尸”有这般强的克制,摇铃念咒之声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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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了那些妖人!‘活尸’是他们在控制!” 陈川红着眼睛,带着一队“猎隼”队员,悍不畏死地冲向林间黑袍人。
黑袍人见状,一边继续摇铃催动剩余“活尸”猛攻陈羽,一边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些黑乎乎的药丸,砸向地面。
“嘭!嘭!”
药丸炸开,再次爆出团团暗绿色的毒烟,迅速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几个黑袍人趁机钻入更深的林木之中,消失不见。而那几具剩余的“活尸”,在失去黑袍人持续控制后,动作变得越发僵硬迟缓,最终纷纷扑倒在地,不再动弹,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
崖顶的吹箭手见势不妙,也迅速撤退,唿哨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