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要出去开分校的……挺好,看来我这教育集团的业务是要拓展到世俗界了。知行书院?这名字起得不错,有思想,有深度,比什么‘北大青鸟’听着有文化多了。”
他内心习惯性吐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点了点头:“水积而鱼聚,木茂而鸟集。文道欲大兴,终须入世。你既有此志,便去吧。记住,道理不在空中,在人心,在世事。遇困顿,多思,多问,莫要拘泥故纸堆。”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王知书深深一揖,心中块垒尽去,只觉前路豁然开朗。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与几位挚友告别,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栖霞村,一路向东,朝着大炎皇朝最繁华,也是信息与权力交织的核心天启城而去。
天启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高耸的城墙内,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喧嚣的市井,以及暗流涌动的权贵府邸。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弥漫着一种与栖霞村截然不同的、混合着欲望、机遇与压力的复杂气息。
王知书没有凭借修为直接闯出一番名堂,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落魄书生,租住在城南一处简陋的小院里。
他每日行走于市井之间,观察着贩夫走卒的营生,倾听着茶馆酒肆的议论,感受着这座庞大都市的脉搏。
他看到官吏如何欺压小民,看到豪商如何巧取豪夺,也看到底层百姓在夹缝中求存的坚韧与智慧。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为何先生强调知行合一。许多在书斋中看似完美的道理,放到这复杂的现实中,往往需要变通,需要考量更多的因素。
经过数月的考察与筹备,他在天启城相对清静、却又不算偏僻的西城区,租下了一处带着小院、略显陈旧但格局方正的宅邸。他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广发请帖,只是在门口挂上了一块朴素的木匾,上面是他亲手以浩然正气书写的四个大字——知行书院。
匾额挂出的第一天,门可罗雀。偶尔有路人好奇张望,看到那书院二字,又见其寒酸,大多嗤笑一声便离去。
在这天启城,书院何其多也?哪个不是背景深厚,或是有大儒坐镇?这突然冒出来的知行书院,听都没听过,能有什么名堂?
王知书并不气馁。他每日清晨,便打开院门,在院中朗声诵读圣贤文章,声音清越,蕴含着淡淡的文气,虽不张扬,却能涤荡人心,让路过之人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心生宁静。
偶尔有胆大的孩童或落魄书生被吸引,驻足聆听,王知书便会温和地邀请他们入院,奉上一杯清茶,与他们探讨文章义理,却不止于空谈,往往会引导他们思考文章背后的现实意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读《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知如今朝廷加征粮税,底层百姓负担几何?可有既保国用,又不伤民之法?”
“学《史记》货殖列传,可知这京城米价波动,背后是哪些商行在操控?寻常人家如何应对?”
他提出的问题,尖锐而实际,往往让那些只知死记硬背的书生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却也打开了他们思考的另一扇窗。
渐渐地,开始有一些对科举感到迷茫、或是家境贫寒却真心向学的年轻人,被这种与众不同的教学方式所吸引,留在了书院。王知书来者不拒,无论资质出身,只问向学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