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把铁锤握得更紧。
“赶出去?谁来付我们工钱?谁来买我们的煤?”
“你们赶走雇主,我们就得回破屋喝凉水!”
老农身后的年轻人往前挤,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那就一起喝!总比看着外人挤占我们的土地强!”
“挤占?”工头冷笑,回头指了指身后高耸的烟囱,“没有这些烟囱,你们的羊毛卖给谁?没有码头,你们的鱼烂在网里也没人收!”
一句话像火星落进干草堆,对面的人群顿时炸锅。
“羊毛我们自己织!”
“鱼我们自己晒!”
“我们不稀罕外人的银子!”
争吵声、脚步声、铁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寒风卷着尘土,把两边的脸都吹得通红。雪粒夹在风里,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鞭子,却没人伸手去抹。拱门上方,小镇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随时会被撕碎的布。
“国王的印章还在市政厅挂着!”
“印章能当面包吃?”
“印章能让死人复活?”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工人们把铁锤横在胸前,对面的人把镰刀举过头顶。两股力量在拱门狭窄的通道口对峙,像两把即将交锋的剑,只等谁先落下第一击。雪粒落在铁器上,瞬间化成水珠,顺着锋刃滑落,仿佛连天气都在替双方倒计时。
“怎么回事?那些人不是天天在咱们厂里领工钱的吗?”
一个年轻伙夫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攥着刚掰开的馒头。
小主,
“谁知道!”
旁边的织布女工把围兜往腰间一系,眉头拧成结,“昨天还跟我借火点烟,今天就举着棍子要砸厂子了?”
说话间,镇口的钟声急促地响了——当、当、当,三下,又三下,像心跳突然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