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地挣扎着浮出水面,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窈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她眼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动了动手指,一股如同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的、深入骨髓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目光茫然地扫过卧室,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然后,她的视线凝固了。
在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件崭新的连衣裙,一张薄薄的支票,而最刺眼的,是支票旁边,那颗孤零零的、白色的小药片。
苏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践踏的悲伤,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死死地盯着那颗白色药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和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能哭!她要去找他问清楚!
她猛地掀开被子,忍着身体撕裂般的疼痛,踉跄着下床。
她没有碰那张侮辱性的支票,只是拿起裙子穿上,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拈起了那颗白色的药片,转身就走。
她拦了一辆车,报出厉十肆位于郊外、守卫森严的私人城堡。
到达那座如同中世纪堡垒般矗立在山巅的城堡门口,厚重的铁艺大门紧闭着,守卫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
“我找厉十肆。”苏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保镖认识她,但依旧公事公办:“苏小姐,请稍等,我们需要通报先生……”
“苏窈不等保镖说完,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堡深处,用她能发出的最尖锐、最愤怒的声音嘶喊道:
“厉十肆!你给我滚出来!!”
清脆而充满爆发力的女声,带着不容忽视的愤怒和决绝,瞬间穿透了城堡森严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间。
门口的保镖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不管不顾。
城堡内。
厉十肆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