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怎么睡着,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态,手臂始终圈着苏窈,感受着她平稳却冰冷的呼吸,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房间。
厉十肆感受到怀中的人动了动,然后,苏窈轻轻挪开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
几乎是同时,厉十肆睁开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看到苏窈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像一抹游魂般,无声地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厉十肆立刻翻身下床,快步跟了上去。
苏窈对他的跟随毫无反应,她脸上依旧是那片死气沉沉的平静,眼神空洞。
她慢慢走下楼梯,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到庄园后院那个临湖的亭子里,静静地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任由清晨微凉的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和发丝。
厉十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样子,心口堵得发慌。
他走上前,蹲在她身边,试图去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苏窈的手指冰凉,没有抗拒,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像一截没有生命的玉石。
“窈窈,”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逛街好吗?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不想去。”苏窈眼都没睁,声音淡得像一阵风。
厉十肆不死心,继续试探:“那……我送你去音乐室弹钢琴好吗?你很久没碰琴了,去弹弹琴,心情也许会好点。”
“不去。”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拒绝。
厉十肆几乎用尽了所有耐心,变着法地提出各种建议,去看新上的画展,去山顶餐厅用餐……
然而,苏窈始终闭着眼睛,将所有外界的声音都屏蔽在外,用最彻底的沉默和无视,在他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
厉十肆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那股无处发泄的恐慌、挫败和爱而不得的痛苦终于累积到了顶点!
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哀求:
“窈窈,别这样对我好吗?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求你,别这样不说话……别这样不理我……”
他宁愿她歇斯底里地跟他吵,跟他闹,也好过现在这样,像对待空气一样无视他!
苏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