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潜流般的隐忧却在少数几位核心人物心中悄然涌动。
唐继尧、殷承玉、庾恩旸等几位思虑更为深远、习惯将目光投向战火之后格局的护国军高层。
在振奋之余,内心深处还萦绕着另一层难以言表的忧虑。
他们的思绪已然超越了眼前推翻袁世凯的迫切目标,投向了更为复杂莫测的未来。
一个不容忽视的可能性如同幽灵般盘桓在他们脑海:
万一……万一那东北军杨不凡,真的顶住了,甚至是挫败了协约国集团施加的压力呢?
届时,一支携着力抗列强之无上威望、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虎狼之师,倘若顺势挥师入关,兵锋直指中原。
他们这些如今正在西南苦战的护国军,又将如何应对?
届时,他们费尽心力推翻了一个袁世凯,是否又会迎来一个更加强大、更难对付的杨不凡?
正是基于这种对未来的深远考量,他们才更加坚定了必须趁当前时机,全力壮大护国军自身实力的决心。
唯有自身根基牢固,羽翼丰满,才能在未来的任何变局中拥有足够的底气和周旋的资本。
现在不争分夺秒地扩张势力,更待何时?
这几位数次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份未言的沉重。
他们极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将这一层关乎长远、却可能动摇当前军心的担忧,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在此刻,维持全军高昂的斗志和对于推翻袁世凯的坚定信念,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必要让过多的人因那尚且遥远且不确定的未来局势而分心,甚至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
然而,就在会议即将圆满结束,众人准备各自领命而去之际。
参赞任可澄却望着窗外,仿佛是无心,又仿佛是积郁已久,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可惜,真是可惜啊!
想当初,我们曾试图联络东北军,希望能与他们联合,共举反袁义旗。
奈何……奈何那位杨都督志不在此,非但没有响应,反而掉头向东,对日本开了战。
如今更是……将整个协约国集团都牵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