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濂会意地点头,他注意到督军的拇指在二字上重重按了两下。
送走宋小濂后,朱庆澜转身对侍卫长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从后门悄然离开。
这位特别信使的皮靴夹层里,藏着没有火漆封印的密函:此番出兵实非得已,望杨将军明鉴。
落款处的字向左倾斜,这是用左手书写的暗记,与上月密会时的约定分毫不差。
当夜班的列车喷着白雾驶离齐齐哈尔站时,没人注意到二等车厢里有位始终紧捂着公文包。
他的目的地不是奉天,而是四平。
……
1915年11月6日清晨,奉天镇安上将军府的议事厅内,五把黄花梨官帽椅围成半圆。
段芝贵端坐正中,背后的东三省地图上新钉了十几面红色小旗。
张作霖与冯麟阁分列左右,吉林使者诚允正襟危坐,而黑龙江代表宋小濂则刻意选了最边缘的位置。
诸位,段芝贵用镀金指挥棒敲了敲地图,杨不凡的命门在这里——
棒尖重重戳在四平位置,震得图钉叮当作响。
他特意看了眼沉默的宋小濂,只要拿下四平兵工厂,辽源、通化就是无根之萍。
张作霖突然起身,军刀鞘上的铜饰哗啦一响。
他抓起三枚黑色棋子排成楔形阵:我二十七师先锋三天就能抵近四平南郊。
又拈起两枚红棋摆在北面:只要吉黑联军拿下伊通...
话未说完,冯麟阁突然咳嗽一声,暗指了指始终低头的宋小濂。
会议进行到午时,侍从换第三壶茶时,争论达到高潮。
孟恩远的使者诚允拍案而起:朱督军只出五千兵?伊通要塞的守军都不止这个数!
他激动地挥舞着吉林兵工厂的产能报告,纸页哗哗作响。
宋小濂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接触的声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争吵。
诸位明鉴,他左手虚按着袁世凯的电令副本,“我家督军确有难处,黑龙江天寒地冻,调兵着实不易!”
且我黑龙江既要防备俄人越界,又要剿灭嫩江匪患...
我信你个鬼!